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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離開前,特意停在我面前。
她腕上的命鈴還在微微晃。
蕭承珏扶着我坐下,替我倒了一杯熱茶。
他手忙腳亂,茶水灑了半盞。
從前他從不這樣。
戰場上刀劍加身,他眼都不眨。
一遇上我疼,他便慌得不像王爺。
我從前很喫這一套。
他一慌,我就心軟。
今晚我看着他慌,心口卻越來越冷。
沈照雪柔聲道:「阿月姑娘身子這樣弱,怎麼還養蠱?」
我抬眼看她。
她站在燭火下,眉眼溫順,語氣關切。
她腕上的命鈴,正貼着她的脈搏一下下輕響。
我聲音發啞。
「你知道它是甚麼。」
沈照雪微微睜大眼。
「我只知道這是王爺給我的新婚禮。」
蕭承珏皺眉:「照雪。」
她立刻垂下眼。
「我說錯話了嗎?」
她這一垂眼,蕭承珏果然沉默了。
我看着他。
他沒有替我說話。
沈照雪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命鈴。
「阿月姑娘放心,我只是戴幾日。」
她笑了一下。
「過了新鮮勁,自然還你。」
她轉身走了。
命鈴跟着她的步子響。
一下。
一下。
直到聲音徹底遠去,我還僵坐在原地。
蕭承珏蹲在我面前。
「阿月。」
我沒有看他。
他伸手來握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你怪我?」
我低頭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那一圈被命鈴壓出的痕跡還在。
很淺。
我看着看着,眼淚忽然掉下來。
我不想哭。
南疆聖女不該爲一隻被搶走的鈴哭。
可我忍不住。
「蕭承珏。」
我問他。
「你還記得你以前怎麼說的嗎?」
他神色一痛。
「記得。」
「你說鈴聲一響,你就回頭。」
他眼睛更紅了。
「阿月,我會拿回來。」
「甚麼時候?」
「過幾日。」
「幾日?」
他答不上來。
我笑了一下。
眼淚掉得更兇。
「你看,你自己也不知道。」
蕭承珏伸手擦我的淚。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太疼了。
也太累了。
他的指腹擦過我的眼角,動作很輕。
「明日。」
他說。
「明日大婚結束,我一定找機會拿回來。」
我看着他。
又一次信了。
因爲我還愛他。
因爲我記得那個破廟裏抓着我命鈴不肯鬆手的少年。
因爲我不敢相信,他真的會眼睜睜看着我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