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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黎婉枝把一疊文件放在桌邊。
裴時序走來時，她順勢推過去.
“這兒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籤一下。”
裴時序瞥了一眼：“甚麼東西？”
“一些退圈的後續手續，”黎婉枝語氣平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你是公司老闆，最後得你簽字。”
裴時序也沒細看，拿起筆就在她指示的地方一一簽了名。
他根本沒注意到，那疊紙裏，夾着一份離婚協議書。
黎婉枝收起文件，說約了人逛街，便出了門。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撞見裴時序和許熙寧。
兩人正在逛母嬰店。
黎婉枝一眼就看到了許熙寧微微隆起的肚子，像被燙着似的，慌忙別開眼。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三個沒保住的孩子，心裏一陣揪痛。
轉身就想走，一刻也待不下去。
偏偏這時，旁邊有人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快看！是黎婉枝！黎影后！”
這一喊，周圍的目光全聚了過來。
裴時序也循聲轉過頭。
他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毫無預兆地，直直撞進了黎婉枝的眼裏。
許熙寧眼睛一亮，親熱地湊上前。
“婉枝姐！好巧呀，你還記得我嗎？上次在活動上，你還給我簽過名呢！”
黎婉枝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淡淡“嗯”了一聲。
裴時序眉頭微蹙：“你們認識？”
“是呀，”許熙寧挽住裴時序的胳膊，語氣天真，“我可是看着婉枝姐的戲長大的，鐵桿影迷！”
周圍的人羣漸漸騷動起來，議論聲響起。
“誒，那不是裴氏集團的裴總嗎？黎婉枝的老公？”
“他怎麼陪個年輕姑娘逛母嬰店？看那肚子......好像有了？”
“小聲點，豪門不都這樣。你看黎婉枝，一點反應都沒有，怕是早就知道了。唉，影后也得忍啊，真憋屈。”
那些目光，同情的，看戲的，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黎婉枝就那樣站着，看裴時序走到跟前。
許熙寧笑着邀請她：“婉枝姐，一起逛逛吧？”
“就當......彌補你沒能當成母親的遺憾，好嗎？”
黎婉枝想拒絕，裴時序卻按住她，低聲說：“別掃興，熙寧現在不能受刺激。”
進了店裏，趁沒人注意，許熙寧故意往貨架邊一靠，架子上的東西嘩啦掉了一地，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她驚呼一聲，紅着眼看向裴時序。
“時序，不怪婉枝姐......她不是故意的。”
裴時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想害熙寧的孩子？”
許熙寧拉住他，聲音軟軟的：“別怪婉枝姐，她心裏苦，我能理解。”
“畢竟......她三次都沒能做成母親。”
每個字都像刀子，狠狠捅在黎婉枝心口。
霎時間，她紅了眼眶。
“我沒有。”
許熙寧看出了裴時序的猶豫，便輕聲提議：“時序，就別怪姐姐了。要不這樣，給姐姐一個知錯就改的機會？讓我搬去家裏住吧？產前這段日子，就讓婉枝姐照顧我。”
“有她在，我和寶寶肯定都能平平安安的。”
黎婉枝抬起頭，聲音發顫：“你要住，可以。我搬出去......”
話沒說完，就被裴時序打斷了。
“就按熙寧說的辦。”
“婉枝，你以後也是這孩子的母親，早點相處，也有利於培養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