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天生言靈,說出口的災禍必將應驗。
爸爸賭輸了家底,爲了不讓妹妹受苦,他紅着眼眶將我推向那個滿臂紋身的催債頭子:
"婠婠,爸爸真的沒辦法了,你替姐姐去他家待幾天,爸爸發誓一定會接你回來。"
他轉身就用我換來的寬限期,給繼女辦了場豪華生日宴。
可他不知道,那個傳聞中把人剁碎了餵狗的活閻王,剛把我拎進邁巴赫,就手忙腳亂地掏出粉色奶瓶。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小臉怎麼凍成這樣!"
.......
霍閻舉着奶瓶,往我嘴裏塞。
溫熱的奶水順着喉嚨流進我胃裏。
我不敢用力吞嚥,生怕惹怒這個傳聞中的活閻王。
半小時前,我爸爲了還賭債,把我推進這輛車裏。
他拿走一皮箱現金,轉頭就帶繼女去量生日禮服。
我以爲等待我的是被剁碎餵狗,或者賣到黑煤窯裏。
可眼前這個男人,正擦着我嘴角的奶漬。
"哎喲祖宗,你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霍閻哄着。
他脫下西裝,裹住我。
前座的律師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老闆,這孩子手背全凍爛了,連一塊好皮都沒有留下來。"
"甚麼畜生能把自己親閨女糟蹋成這樣,我幹了這行二十年都沒見過。"
我瑟縮了一下,抱住腦袋,渾身發抖。
在那個家裏,只要我不小心碰壞東西,迎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弄髒衣服的,求求你別拿皮帶抽我。"
霍閻的手僵在半空,咬緊牙關,面部肌肉繃緊。
"誰打過你?是不是那個姓林的賭棍拿皮帶抽你的?"
我不敢說話,拼命搖頭,眼淚往下掉。
霍閻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臉。
"小丫頭別怕,在這兒沒人敢碰你一根頭髮,叔叔拼了命護你。"
車子開到一座莊園前停下。
大門打開,兩排保鏢九十度鞠躬。
一個拄着柺杖的老人站在臺階上,盯着我。
他看着被霍閻抱下車的我,老淚縱橫。
他走下臺階,手伸過來,又停住。
"像......太像了,這眉眼簡直和我那苦命的囡囡一模一樣。"
我不明白他說的囡囡是誰,只覺得這老人的眼淚是真的。
霍閻把我往懷裏攏了攏,低聲對老爺子說:
"爸,先進去再說。"
"是我手下收債的時候碰見的,那賭棍拿自己親閨女抵債。"
"我剛好在附近查青幫的線索,手下打電話說碰見這麼個畜生,我就直接過去了。"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孩子帶回來了,先養在咱家吧。"
老爺子一聽拿閨女抵債,柺杖重重杵在地上。
"養!必須養!在我霍家,絕不會讓一個小孩子受這種天S的委屈!"
他轉身對管家低聲吩咐,管家點頭走開。
我縮在霍閻懷裏,看着大莊園,心裏忐忑。
長桌上擺滿了菜餚。
我盯着面前那碗血燕,嚥了咽口水。
但我不敢動勺子,兩手絞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
在林家,我只能等繼姐喫剩了,去廚房刮鍋底的冷飯。
有次我偷吃了一塊紅燒肉,被繼母按在水缸裏差點淹死。
老爺子見我不動筷,掀翻了桌角一隻碗。
"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換!把那羣廢物廚子全給我換了!"
碗碎了,我跪在地上。
"對不起,我會喫的,求求你們別把我按在水裏淹我。"
餐廳裏沒人說話,霍閻握緊拳頭。
老爺子蹲下身,不顧碎瓷片劃傷膝蓋。
他伸出手,抱住我。
"好孩子,不怪你,以後在這個家,你想喫甚麼就喫甚麼。"
我靠在他懷裏,看向旁邊站着的一個平頭保鏢。
他印堂發黑,頭頂盤旋着一團死氣。
我天生言靈,能看見災禍。
但在林家那些年,我飢寒交迫、體弱多病,言靈之力微弱得只能隱約看見死氣,卻無力改變甚麼。
直到被霍家人收留,喫飽穿暖,那股沉睡在血脈裏的力量才一點一點甦醒過來。
我扯了扯霍閻的袖子,指着平頭保鏢開口。
"他今晚千萬不能開車,剎車線斷了,會從盤山公路上掉下去。"
保鏢臉色發白,霍閻眯起眼睛。
"去查車庫那輛黑色越野,裏裏外外給我翻個底朝天。"
十分鐘後,手下跑回來跪在地上。
"爺,剎車線確實被人切了,刀口很新,是青幫那邊派人乾的!"
平頭保鏢癱軟在地,朝我磕了三個頭。
"謝謝小公主救命之恩!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老爺子沒有把我當成怪物,反而大笑起來。
"神了!我就說這孩子跟我有緣,果然是個小福星!"
霍閻出去安排人手追查青幫,律師留在餐廳。
他趁我喝湯,將我用過的勺子裝進密封袋。
"老闆讓我查這孩子的來歷,先做個DNA比對吧,走正規渠道。"
管家接過密封袋,連夜送去鑑定機構,砸了三百萬加急費,讓實驗室主任親自盯着機器跑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