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今天是週六。
從前的週末我總是磨着陸時安陪我。
後來陸時安找到了對付我的訣竅,一爭吵他就提着行李走。
一走就是半個月起步。
我被迫習慣獨自度過一個又一個假期。
從剛開始發一段段歇斯底里的小作文,到逐漸麻木抽離,最後回到從前單身時和朋友一起度過愉快假期的狀態,也僅僅是一年而已。
我給自己煮了碗熱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喫完後窩進沙發裏擼着貓看恐怖電影。
外頭天氣陰沉,淅淅瀝瀝下着冬雨。
我開着暖氣,享受着愜意的獨處時光。
一場電影落幕,我泡了杯熱飲,隨手翻朋友圈。
沒想到第一條就是陸時安剛發的。
【陪徐大小姐出差】
配圖是他和徐莉勾着肩膀在機場的自拍照。
徐莉是他的大學同學兼創業合夥人。
感情甚篤。
每一次我和陸時安的冷戰,都是他們兩人單獨外出長差。
我第一次知道時內耗了很久。
我不清楚他們到底是單純的同事關係,還是真的有甚麼。
直到第二次冷戰,第三次冷戰,陸時安無一例外地拉上徐莉去外地出差,把我一個人晾在家裏。
我開始瘋狂地給陸時安發消息打電話,質問他到底是甚麼意思,爲甚麼一吵架就出差,還次次都帶着徐莉。
平時出差都會帶助理,爲甚麼和徐莉出差連助理都不帶了。
三天後,陸時安才淡淡地回了幾個字:
【隨你怎麼想。】
然後再次失聯,一個字也沒有回過。
我當時就清楚這段感情沒有延續的必要了。
我擦着眼淚抖着手打下幾個字:
【那分手吧。】
然後關掉手機禁止自己再發瘋出醜,努力把自己埋入工作轉移注意力。
幾分鐘後手機震了震,我忍不了三分鐘就拿起來看。
是工作羣的消息。
是各種軟件推送的廣告。
是銀行發短信祝我生日快樂。
直到晚上九點,帶着陸時安名字的消息才遲遲跳出。
簡短而冷漠的兩個字。
【隨你。】
我徹底繃不住了,埋在牀上大哭。
一邊哭一邊發消息控訴他根本不愛我,細細歷數着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種種失望和冷落,企圖喚醒他一點點愧疚,企圖讓他發現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並不合格。
但一切都是一如既往地石沉大海。
彷彿對面根本沒有人。
又或者說,他根本一句都懶得看。
翻看他的朋友圈,是他帶着徐莉和客戶喫飯的照片,一片其樂融融,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
我清楚地看見自己像個努力蹦躂卻醜態盡出的小丑。
我的理智清楚地告訴我,他不是個良人。
我終於停止了發消息。
可生活也變得渾渾噩噩。
我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和其他人一樣,但一切都變得機械麻木,只有當我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看着空空蕩蕩的屋子時,才剋制不住地蹲下來哭。
我知道他大概率是個爛人。
可我很想他。
我知道自己無能而脆弱,可表演一個正常人,已經讓我耗盡力氣。
我在黑夜裏放縱自己痛苦地想他。
不知道何時纔是盡頭。
直到三十六天後,他終於再次聯繫了我。
【冷靜下來了嗎?】
【還分手嗎?】
我麻木地看着那條信息。
遲來太久的消息,已經激不起我的期待和興奮。
我緩緩打出兩個字:
【都行。】
他發來了一條語音。
「給你帶了生日禮物,我現在回去。」
他的聲音是輕快的,帶着笑意的,身邊似乎還有一個女人的笑聲。
那笑聲很特別,是徐莉的聲音。
隔着手機屏幕都能想象到兩人下了飛機,風塵僕僕,意氣風發的模樣。
不像我。
像一隻關在籠子裏髒兮兮的困獸。
我所有的痛苦糾結,沒有半點影響到陸時安。
我在這段感情裏感受到的一切,彷彿只是我的敏感多疑,自導自演。
而陸時安大度而穩定,他包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