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年假時,我在老家種了2畝花。

返程後沒幾天就接到了隔壁王嬸的電話:

“秀秀啊,你養的花都半死不活的,年跟頭多不吉利啊,我好心幫你都拔了種了點菜,等豐收分你兩把豌豆尖!”

我腦袋一懵,迅速趕回了家。

望着被當成垃圾甩在路邊的花苗,我怒從中來要說法,她卻躺在地上撒潑。

“鄉親們來看看啊!去城裏上了幾年學就瞧不上我們鄉里人了!我好心幫她種菜她卻反過來說我!”

“她那些破花不能喫不能用空佔地方,我都說了豐收給她分菜她還不依不饒!”

一時之間,村民們將我團團圍住,紛紛指責我不懂事。

我看着地上扭動哭嚎的女人,反手給助理發去一條短信:

【把過年時我拿回家的那批中科院珍稀花卉281萬的價值鑑定做出來,準備報警索賠】

1

中科院的鑑定證書很快就做出來了。

證書上明確寫出了我帶回去的那批花苗的鑑定價值:281萬。

我讓助理給我訂好回老家的票後,我即刻返程去找王嬸討說法。

“砰砰砰”

我敲響了王嬸家的院門。

王嬸看到是我後馬上換上了一副“我看你怎麼謝我”的表情。

我拿出中科院給出的花卉鑑定證書。

她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隨即一把拍開我的手。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假文件?那點破花能值281萬?你當我是傻子呢?”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的跟王嬸解釋。

“王嬸,這是中科院出具的權威鑑定報告,上面有這批花苗的詳細信息和鑑定價值,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掃描二維碼就能查到中科院的鑑定結果。”

王嬸聽完立刻躺在在了地上大喊。

“S人啦!S人啦!村長家的女兒仗勢欺人啦!我幫她種地她還讓我賠錢,沒有天理啦!”

我看着王嬸躺在地上撒潑,心中一陣煩躁。

想到爸爸這些年在村子裏爲村子的建設無私奉獻,我又將心裏的火按了下去。

“王嬸,你先起來,咱們有話好好說。”

王嬸一聽喊得更大聲了。

“鄉親們都來看看呀,我不過就是扯了她幾畝花嗎,可是我還好心幫她種菜了呀!那些破花不能喫不能用空佔地方,我都說了豐收給她分菜她還不依不饒!”

我試圖將王嬸從地上扶起來,進屋好好說。

但王嬸是莊稼人,力氣大的實在不是我能抗衡的,一時之間僵持在了這裏。

我頓時黑了臉。

這些年來,爸爸爲村子做了很多。

修路,建水塘,爲的就是能讓村民們的日子好過一點。

王嬸經常在村頭巷口說些風涼話,話裏話外都擠兌爸爸說爸爸做這些都是爲了自己的功績,甚至有時候還說爸爸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

爸爸總是笑一笑就過去了,從不解釋。

他只是一心想爲大家好,他想的是隻要村子富起來了,村民們生活改善了,就會有更多的人願意留在村子裏,村子纔能有更多的希望。

想到爸爸平常囑咐我的話,我再次按下心中的厭煩,企圖跟王嬸正常交流。

王嬸看我態度軟和了,以爲是我怕了她,更加變本加厲的哭喊了起來。

“去城裏上了幾年學還學會騙人了!拿個假的鑑定報告就要騙我281萬!天老爺啊甚麼金貴花能值281萬!就憑你這個丫頭片子還想欺負我!”

想到這些年王嬸經常私佔我家的地不說,還欺負我爸身體不好,我再也忍不住了。

“你都胡說些甚麼?我給你看的報告都是中科院出具的法律認可的,你要不信可以自己查,你再不信就去問警察!”

2

王嬸的哭聲停了一瞬後更加變本加厲的響了起來。

一時之間,村民們將我團團圍住,紛紛指責我欺負王嬸。

“是啊,甚麼花能有那麼金貴能值281萬呢!”

“這就是村長家秀秀仗勢欺人想訛王嬸家吧!”

“女伢子真是沒良心,王嬸都好心幫她種菜了她還跑來敲詐王嬸!”

“再說了甚麼花能有菜重要,咱們莊稼人還不就靠着種菜種地活着嗎?秀秀出去上了幾年學,連本都忘乾淨了!”

“上的甚麼學?這書都讀的狗腦子裏了,連最基本的尊敬老人都忘了!”

......

一時間,我的腦子都被四周村民的“教育”聲湮沒了。

想起爸爸作爲村長,多年來爲村子盡心竭力。

在菜商以村裏路太差不願來村裏收購的時候,是爸爸主動站出來貼光家裏的積蓄爲村子修路,爲村民聯繫收購渠道。

在村民們有創業想法的時候是爸爸主動和他們一起挖坑刨地建水塘,無條件的支持他們。

在村裏的孤寡老人沒人照拂的時候,是爸爸一家一家的爲老人們送飯送菜,只要家裏有一碗飯就絕不會讓這些老人們餓肚子。

可這一切換來的是甚麼呢?

是在王嬸背後詆譭我爸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是在王嬸欺負我家侵佔我家土地的時候,一句輕描淡寫的別計較。

是在王嬸毀掉我價值281萬的花苗的時候,一聲聲不要小事化大的指責。

我的心徹底涼了。

這羣眼盲心盲只會搬弄是非的人到底有甚麼值得我們家一次又一次的傾力幫扶?

當初我帶回花種培養就是想着如果能培育成功的話帶着村民們一起養花致富。

我甚至想好了怎樣向公司申請以將來賣出花苗的利潤抵扣村民們買入花苗的成本。

現在看來,這羣不知感恩的人根本不值得我費心費力幫助他們。

他們就是一灘爛泥,活該爛在這片大山中一輩子。

我正準備開口痛罵這羣人狼心狗肺時候,爸爸踉踉蹌蹌的從我家走了出來。

3

爸爸走上前來,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我瞬間紅了眼眶,爸爸寬厚的手掌告訴我,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他也會保護我。

爸爸轉頭向着村民們說道,“秀秀是個好孩子,她不會無緣無故的來找王素珍要說法。”

剛剛還扶不起來的王嬸,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李建國你甚麼意思!你女兒是好人我就是無理取鬧了?明明是秀秀要訛錢在先,還裝模做樣的搞個甚麼鑑定報告,我呸!你就是仗着你手裏那點權力縱容你女兒欺負我!”

王嬸一番話讓本有些動搖的村民又站回了他那邊。

爸爸的無私付出竟然一點都比不上王嬸的幾句挑撥。

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以前爸爸總想着不用在意那些風言風語,只要他一心爲村民求福祉,村民們一定會記得他的好。

可沒想到一味的縱容卻促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爸爸說不過王嬸,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轉頭跟四周圍着的村民們立誓。

“我李建國拿信譽擔保,我女兒絕對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假話!更不會欺負人!”

村民們紛紛噤了聲。像是在搖擺,更像是在考量。

一聲冷哼從王嬸處響起,“這麼多年你們還沒看明白!李建國中飽私囊,養出來的小崽子忘恩負義,我都幫他家地裏種上菜了,他們還不依不饒,要不是我好心,他們家能有菜喫嗎?”

爸爸聽完徹底失望了,黯淡的眸子充滿了疲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不住的怒火傾瀉而出,

“這村子裏的事我以後不會再多管一分!今天你們不分青紅皁白造謠我女兒,都給我道歉!不然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村民們沉默了。

這片讓他付出一生的土地上,如今卻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的心徹底涼了。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突然響了。

領導強忍怒火,發給我一個鏈接,質問我究竟做了甚麼。

我點進去後赫然寫着,「驚!村長女兒仗勢欺人!訛詐好心鄰居百萬鉅款!」

有人開直播曝光我了的“罪行”,讓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看到了。

這個全市最大的珍稀花卉拍賣機構,是公司領導付出了諸多心血,才終於同意與我們合作的。

現在,這一切全都被王嬸毀了。

對方以我品行不端要求公司支付鉅額違約金,並即刻解約。

我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渾身顫慄了起來。

能從這個小山村走出去,我付出了超出常人百倍的努力。

學成之後,我也想像爸爸一樣,反哺這個曾經養育了我的山村。

可事實終給我迎頭痛擊,王嬸黑白顛倒,村民們不辨是非。

他們都想毀掉我,讓我跟他們一樣在這個山溝溝的一輩子都別想走出去。

多年的隱忍瞬間爆發。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4

我掛斷領導電話後,一步一步走到王嬸面前。

我的眼神冰冷,像被逼到絕境的獸一般呵斥王嬸。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實話。”

王嬸被我眼神嚇到了,但最終還是一梗脖子回答,“我說的就是實話!明明是我辛辛苦苦幫你家種菜,你不謝我就算了,還敢問我要錢!”

我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義憤填膺。

“根據《刑法》第275條規定規定,故意毀壞他人財物超過十萬元的,要處3-7年有期徒刑,281萬屬於數額特別巨大、情節特別嚴重的,會被判處最高的有期徒刑和最重的刑罰,王嬸,你猜我爲甚麼知道這個?”

王嬸腳下一軟,但嘴卻格外的硬。

“那些花蔫蔫巴巴的還沒小蔥大,怎麼可能值那麼多錢?鄉親們,你們誰見過一枝花能值那麼多錢的?還是說你仗着讀過兩年書就想欺負我們村裏人沒文化?!”

我沒等她說完再次打斷了她,“警察說,坦白加認罪認罰可以減刑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但需要報警人的諒解。王嬸,你的機會只有一次。”

王嬸開始慌了,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開口。

我冷漠的從包裏掏出了一張蓋有警局公章的受案回執單,舉到王嬸眼前。

上面清楚寫着我的報案時間、案件編號以及提交的證據真實有效的證明。

王嬸的臉一寸一寸的白了。

她哆嗦着手想要接下這份受案回執單時,我輕輕的抽了回來。

“王嬸,我先來找你完全是顧着我們這麼多年鄰居的情面。”

“我一直認爲您只是不懂,不是真的壞。”

“可今天這出我徹底明白了,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毀了我的花侵佔我家地。”

“故意詆譭我爸,欺負我,毀了我的事業和未來。”

我一口氣把憋在心裏的話全部說了出來。

這世上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看不得別人比她強。

而王嬸,就是這樣的人。

她自己爛在泥潭裏,還想把周圍所有想要逃脫這個泥潭的人拽回來跟她一起爛。

不過沒關係,她做的這一切自會有法律來審判她。

王嬸灰敗的臉色,像是鬥輸了的公雞。

她知道我絕對沒有說謊,於是她開始害怕了。

她小聲向我解釋,

“秀秀,嬸不是那個意思,嬸真的是爲了你爸媽好!花沒種活我看着也可惜,不如全都鋤了種上菜,”

“等菜都豐收了一樣能賣個好價錢,嬸給你家田裏種的可都是精挑細選的好苗子,嬸自己家都捨不得種呢!”

我冷笑着看着仍然試圖狡辯的王嬸。

惡人就是這樣,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

“滴嘟滴嘟”

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從村口傳來。

四五個警察從警車上下來朝我們這羣人走來。

“誰是王素珍?”

帶頭的警察眼神嚴肅,掃視一週後,出聲問詢。

村民們集體轉頭看向王嬸,王嬸被眼前的這幕嚇住了,渾身抖個不停。

“王素珍,你涉嫌故意毀壞他人財產,因涉及金額巨大,高達281萬,現依法帶你回局裏接受調查。”

爲首的警察看着王嬸眼神冰冷,示意手下兩人上前帶走她。

王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裏失去的光芒,嘴裏不住的唸叨着“我沒有、我沒有。”

兩個警察無視王嬸的反抗,拖起她就往警車上送。

聚集的村民們主動爲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我的心終於靜了下來。

目送着警車駛離村子後,我拉起爸爸的手走回家。

王嬸,不論你認不認,你的報應都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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