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酒店突發緊急情況,市長兒子在酒店心臟驟停,隨行保健醫生束手無策。
我正好在附近休假,趕緊前往現場。
剛衝進大廳,安保人員伸手攔住。
“裏面正在搶救,閒雜人等不能進!”
我正要掏工作證,身旁的實習生突然捂住嘴,嬌聲喊道。
“別讓她進去,她包裏藏着手術刀和麻醉劑。”
話音未落,全場譁然。
幾個安保瞬間圍住我,眼神警惕。
我急得額頭冒汗。
“我是市中心心外科主任,病人的情況我聽說了,必須馬上進行開胸手術。”
下一秒,我手中的包被一旁的實習生搶過去。
無菌手套,除顫儀,還有急救藥品滾落一地。
實習生一腳踩在只有一顆的急救藥上。
“我剛剛親耳聽到你說市長兒子死了纔好,現在在這兒裝甚麼?”
“趕緊把她抓起來,我懷疑裏面突然出事就是跟她有關係,她就是個S人犯。”
負責人臉色一變,直接把我按在牆上。
“控制住,通知保衛處,此人涉嫌謀S!”
我盯着不遠處的實習生,渾身都在顫抖。
如今整個市裏只有我能爲市長兒子做手術。
可他最多隻能堅持半個小時了。
1
我衝着負責人大喊。
“放開我,我真的是醫生。”
說完,我衝着不遠處我的實習生蘇靈怒吼。
“你到底在幹甚麼,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多重要嗎?”
“趕緊跟他們解釋清楚,把我給放了!”
蘇靈是我帶的實習生。
她是我見過最蠢的醫生。
在手術室裏,都能將生理鹽水換成洛貝林。
如果不是我發現的及時,就會導致醫療事故。
手術後,她拉着我的手,哭的滿臉淚水。
“老師,我錯了,我是因爲前一天晚上值班沒有休息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想着學醫本來就不容易,願意給她一次機會。
只不過不允許呆在心外科。
沒想到她對我懷恨在心。
蘇靈看着一旁的負責人。
“這位曾經確實是我的老師,但是她本來就和市長先生髮生了矛盾。”
“我有理由懷疑這次事故是她導致的,畢竟她可是心外科的主任,想要動動手腳,豈不是輕而易舉?”
“而且她剛剛打電話,說是市長先生老頑固,還說市長兒子最好今天死在這兒,我覺得就是她。”
我氣得指尖都在顫抖
我確實因爲心外科的一些設備對市長有些怨言。
但是這只是工作上。
今天是我在休假,壓根不可能扯在一塊。
我衝着她怒吼。
“蘇靈,我甚麼時候說了市長兒子最好死在這兒?”
蘇靈嚇得整個人抖了抖。
她連忙躲在負責人身後。
“哥哥,真的不是我小心眼,裏面畢竟是市長兒子,一切還是得小心行事啊。”
負責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蘇靈一眼。
我再一次開口。
“我是市中心的心外科主任,現在能做開胸手術的,整個市裏只有五個人,我們醫院裏有三個,州醫院還有兩個。”
“但是另外四個去港城開會去了,根本趕不回來。”
“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能做這個手術,再拖下去,病人一定會堅持不住的。”
我看了一眼手錶,只剩下25分鐘了,必須馬上開始手術。
2
我怎麼都沒想到蘇靈會開口。
“其實裏面的情況我也看了,並沒有她說的這麼複雜。”
“市裏這麼多醫生,難道就只有她一個人能展開這次的手術?”
“她不過是在誇大其詞罷了,若是真的把她放進去了,市長兒子出事了,咱們都會倒黴的。”
此話一出,負責人看着安保。
“你們把她控制起來,不能讓她離開。”
我被安保一左一右控制住,壓着我坐在旁邊的空地。
我緊緊握住拳頭,指節泛白。
不行。
不能這樣拖下去了。
我必須得找機會。
我看着不遠處的負責人。
“我的電話在兜裏,你可以現在給市醫院的院長打個電話。”
只要院長出馬,這件事情一定能解決。
我必須得在最短的時間進行手術。
負責人沒有說話。
正巧這個時候一位醫生從宴會廳走出來。
“裏面的情況很不好,必須馬上進行開胸手術。”
“這個手術太複雜了,我沒辦法完成。”
我連忙開口。
“我可以做這個手術,放開我,我可以做。”
負責人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蘇靈又湊過來。
“既然這位醫生做不了,那就下一位,肯定有能做的吧。”
“哥哥,你有所不知,這位醫生和市長髮生矛盾,就是因爲一場手術。”
“她是激進派,而市長是保守派,兩人大吵一番,最後市長說以後不會再讓她做任何手術。”
“你若是真的讓她進去了,你能承擔後果嗎?”
負責人再也不猶豫,掏出手機。
“現在趕緊讓附近醫院的醫生趕過來,所有。”
他看了我一眼。
“你就在這兒好好待着,哪兒也不能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再也忍不住,雙眼猩紅盯着蘇靈。
“你爲甚麼要這樣做?”
“你知不知道里面是一條生命!”
蘇靈冷哼一聲。
“誰讓你對我做出那種事情?”
“當衆呵斥我,還讓我換了個科室,所有人都在排擠我,說我幹活兒不專業,可明明是你要求太嚴格,就算是我用錯藥,爲甚麼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既然你讓我出醜,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就因爲這樣。
她用一條人命報復我?
我只覺得可笑。
“裏面的人是市長兒子,他要是出事了,你真以爲你能逃脫追責?”
蘇靈將頭髮挽到耳後。
“我只不過是個實習生,我說的都是事實,怎麼選擇跟我沒有關係。”
“再說了,你一個醫生,眼睜睜看着病人死在自己面前,你才應該想想怎麼和市長解釋,市長完全可以認爲是你懷恨在心,沒有全力解釋。”
“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認了市長助理爲乾爹,他會幫我說好話的。”
我坐在原地,看着宴會廳裏面的人進進出出。
目前距離最遲進行手術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
3
我拼命掙扎,卻壓根不是兩個男人的對手。
我被死死按在地上。
宴會廳的門被人從裏面推開。
醫生渾身是血,眼裏滿是恐懼。
“不行,病人大出血,根本止不住。”
“心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負責人連忙衝過去。
“你必須把人給救活,市長兒子不能在我們酒店出事。”
大出血。
我原本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淨了。
一聽到這話,連忙抬起頭來。
“讓我進去,現在只能讓我進去!”
身爲一個醫生,我實在是沒辦法眼睜睜看着病人死在自己面前。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至少我是心外科的醫生啊!”
“我可以不動手,你讓我站在旁邊指揮好不好。”
我聲音裏滿滿的都是哀求。
負責人臉色難看,還是點頭。
“行,可以讓你進去......”
話還沒有說完,再一次被打斷了。
“哥哥,你真的確定了嗎?”
“你別被她給騙了,她不動手,站在旁邊還能有甚麼辦法?”
“不過是想近距離給市長兒子下毒罷了,你可千萬要警惕啊!”
我目眥欲裂。
“蘇靈,你這個賤人,你給我閉嘴!”
蘇靈眼眶微微泛紅。
“哥哥,你看看,擺明了是我拆穿了她的真面目,她這才忍不住。”
“不行,病人大腦已經停止波動了,必須趕緊手術!”
裏面傳來聲音。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在負責人面前。
“求求你,你讓我進去好不好。”
“我真的不動手,可以讓四個人監視我,我只是指導他們怎麼動手術,裏面的人不行了堅持不下去了。”
只剩下最後三分鐘。
我咬住後槽牙,血腥味瀰漫整個口腔。
見他還是沒有說話。
我一下又一下,在他面前磕頭。
“真的,你一定要讓我進去,病人堅持不了了!”
我放下所有的尊嚴去哀求。
在我眼裏,一條人命比尊嚴更重要。
只要能讓我進去,所有東西我都可以不要。
市長兒子我知道。
他今年才二十歲,剛從國外回來,是優秀畢業生。
我一定要救回這條人命。
蘇靈輕嗤。
“看來你是真的對市長先生懷恨在心,寧願不要尊嚴也要進去害死他的兒子。”
負責人終於開口了。
“給市醫院院長打個電話。”
我眼底露出期待。
“你給他打電話,先讓我進去好不好。”
時間耽誤不了。
“不行,哥哥,你一定要先確認才能讓這個女人進去啊。”
蘇靈擋在門口,不讓我進去。
我抬手,正要將她推開,裏面傳來哀嚎。
“病人停止呼吸!”
“病人於2026年3月17日中午2點37分去世。”
4
只聽到裏面的話,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遲了。
太遲了。
明明我可以做這個手術。
可卻因爲被阻擋,耽誤了時間。
就這樣看着一條人命沒了。
我拼命掙扎,想要爬起來。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攔着我了。
我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市長兒子躺在地上。
他眼睛還沒閉上,滿滿的都是求生欲。
我紅着眼眶,一把抓住蘇靈。
“現在你滿意了?”
她甩開我的手,雙手環胸。
“我要親眼看着你被市長責罰,我就滿意了。”
我的手機響了。
接通電話,是院長的電話。
“今天你休假,市長兒子在你休假酒店附近出事了,你不知道嗎?”
“整個市裏只有你一個能做開胸手術,爲甚麼你沒有將人救回來?”
“說話啊,你不會真的因爲那批醫療設備對院長懷恨在心?可是我記得你不是這種人啊!”
我還沒說話,面前人羣被人推開。
市長一臉悲痛。
他走過去,顫抖着手將兒子的眼睛給閉起來。
“兒子,我可憐的兒子啊!”
看着這一幕,我的心還是忍不住揪了起來。
哪怕從醫已經近十年,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這一幕。
轉身剛準備離開,身後傳來聲音。
“秦醫生,你等等。”
市長從背後上前。
他滿臉疲憊,整個人看起來彷彿老了十歲。
“你在這兒,你爲甚麼不給我的兒子做手術?”
蘇靈上前。
她冷笑。
“市長先生,您還沒想清楚啊,是我這位舊老師對您懷恨在心啊。”
“她這種人實在是不配當醫生,要我說,就應該收回她的從醫執照。”
我看着她的眼神充滿恨意。
“蘇靈,你胡說八道!”
她一臉得意。
“秦老師,我可沒有胡說啊。”
“在場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進行開胸手術,爲甚麼你不及時將市長兒子救回來,那不就是你對市長早就懷恨在心了。”
她看向市長開口。
“市長先生,您可不能放過她啊。”
這兒沒有監控。
就連負責人也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我知道,這會兒沒有人能幫我證明清白。
我垂下頭,緊緊捏住拳頭。
市長卻突然開口。
“我很瞭解秦醫生,她從來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她很專業,公事和私事分的很清。”
“這一次肯定事出有因。”
“秦醫生,雖然我失去兒子很難過,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失去了考慮事情的理智,今天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