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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陽光照進屋子，李大娘的身體開始排斥陽氣。
我感覺到皮肉底下有一股針扎般的痛。
但還能忍。
丫丫醒了，肚子餓得咕咕叫。
家裏早就被李大強他們搬空了，連一粒米都沒剩下。
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出院門，往後山去。
村裏人看見我，活像見了鬼，紛紛貼着牆根走。
昨晚李大娘詐屍的消息已經傳遍了。
我沒搭理他們。
進了後山，我脫離了這具沉重的軀殼，化作一道黃風竄入林中。
不出半炷香，就咬斷了一隻肥碩野雉的脖頸。
又帶着死透的野雉回到軀殼裏，拎着它走回家。
丫丫正坐在門檻上等我。
看到野雉，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把帶毛的死鳥丟在她腳下。
「喫。」
丫丫看着地上還有餘溫的野雉，嚥了口唾沫。
「大仙，得拔毛，得生火煮熟。」
我皺起眉頭。
人類真麻煩。
我根本不會生火，更別提拔毛做飯。
在山裏，我都是連骨頭帶毛一口吞的。
丫丫蹲在地上，喫力地拔着野雉的翎毛。
她手勁太小，拔了半天也沒拔下幾根。
隔壁院牆探出一個腦袋。
是春桃。
她二十多歲，臉頰上還有一塊沒消退的青紫，那是被她男人打的。
春桃看着我，眼神裏透着畏懼，但也夾雜着一絲試探。
「李大娘......」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轉頭盯着她。
春桃嚇得縮了一下脖子，但還是壯着膽子說：「丫丫還小，不會做飯，你要是不嫌棄，拿過來，我幫你燉了。」
我盯着她臉上那塊青紫，沒說話，一把抓起地上的野雉扔過院牆。
春桃手忙腳亂地接住。
不多時，肉香味飄了過來。
春桃端着一個豁口的大海碗走過來，裏面是燉得爛熟的雉肉和半碗野菜。
她沒敢進院子，把碗放在門口的石板上就匆匆退了回去。
丫丫跑過去把碗端進屋。
她把最大的一塊肉夾到我面前。
「大仙，你喫。」
我擺擺手，「我不餓。」
死人不需要進食，吃了身體反而會爛得更快。
丫丫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連湯底都喝得乾乾淨淨。
我看着小丫頭，開始忍不住頭疼。
養人好麻煩，以後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