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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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回宿舍的小巴車上。

窗外的世界像走馬燈一樣。

幾百丈高的高樓,鐵皮做的跑得飛快的車子。

這一切都讓我覺得眩暈。

回到那個被叫作“寢室”的狹小空間。

我的牀鋪亂七八糟,上面堆滿了過期的零食袋和各種言情小說。

甚至還有幾本泛黃的《古代言情:冷麪國公愛上我》。

宋婉青就是在看這種書的時候,一直在腦子裏咒罵法條。

她說,她寧願去古代跟一羣女人鬥法,也不想在這裏跟法律文書死磕。

我把那些雜物通通掃進垃圾桶。

書架上,除了法律課本,就是一些化妝品。

我擰開一瓶紅色的水,往手心裏倒了一點。

真香。

比府裏最昂貴的薔薇露還要香。

就在我準備洗漱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響起一道細微的波動。

像是隔着千山萬水,我聽見了宋婉青得意的笑聲。

“還是古代好啊,這鎮國公府的牀,又軟又大。”

“世子握着我的手直掉眼淚,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苦。”

“他還送了我一整箱的金銀首飾,這些東西要是能帶回去,我早發財了。”

我動作一頓。

我能感覺到她的貪婪和狂喜。

但很快,她的聲音裏多了一絲抱怨。

“嘖,就是這規矩真多。那個嬤嬤非要教我甚麼走路的姿勢,煩死個人。”

“不過沒事,等我當上王妃,看誰敢管我。”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這雙眼睛裏沒有了驚恐,只有一片平靜。

她在古代想方設法討好權貴。

而我,在這裏只想讀透這些書。

第二天清晨,五點鐘。

窗外天還沒亮。

我就已經坐在了操場的長椅上。

那些法律條文,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腦子裏過。

憲法,刑法,訴訟法。

宋婉青記不住,是因爲她打心眼裏牴觸。

但我不一樣。

我看這些東西,就像在看神蹟。

“S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

在古代,這是一句空話。

因爲權貴S人是不扣命的。

可在這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握着筆,在紙上瘋狂地寫着。

指尖磨出了血,我也沒停。

顧言周抱着籃球路過操場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我腳邊堆滿的廢紙,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宋婉青,你瘋了?”

“你不是最討厭五點起牀嗎?你說這是在消耗陽壽。”

我抬頭看他,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住。

“陽壽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揮霍的。”

他被我眼底的狠勁嚇了一跳,球掉在地上都沒反應。

“你......你居然把《商法》的筆記都整理完了?”

他走過來,隨手撿起一張紙。

上面的字跡已經不再是以前那種歪歪扭扭的字體。

反而透着一股子冷冽的鋒芒。

那是大書法家沈老的真傳,雖然我儘量在模仿原主的字,但那股意境是藏不住的。

顧言周看了半天,喃喃自語。

“這還是一個人嗎?”

三天後,模擬考出分。

我考了年級第一。

整個法學院都炸了鍋。

那個平日裏只會混喫等死、甚至連基本概念都弄混的宋婉青,考了個大滿貫。

講臺上,平時最嚴苛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鏡。

“宋婉青,上來把最後一道案例分析講一遍。”

臺下響起一陣起鬨聲。

“肯定又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或者提前弄到卷子了吧?”

我緩緩站起身,走向黑板。

那道題,是關於財產繼承和遺囑效力的複雜糾紛。

在國公府,這種事最後都是看國公爺一句話。

甚至會鬧出幾條人命。

我拿起粉筆,清脆地在黑板上敲了一下。

“本案的核心在於,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權利喪失條件......”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穿透力。

教室內,原本的嘈雜一點點靜了下來。

宋婉青留給我的記憶,是那些空洞的文字。

但我帶進來的,是古代世家大族爲了爭家產而血肉模糊的真實經歷。

我把法律條文結合那些人性博弈,拆解得淋漓盡致。

最後那一筆,我重重地落在了“程序正義”這四個字上。

老教授帶頭鼓起了掌。

他的手都在顫抖。

“好,好一個‘程序正義’。”

“宋婉青,你這幾天到底經歷了甚麼?”

我放下粉筆,看着窗外那輪熾熱的太陽。

“我只是想找個說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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