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陳昀言面色一僵。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竭力尋找着我其實是在嘴硬和口是心非的證據。
可甚麼都沒有,我眼裏只剩一片死寂。
陳昀言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抓緊,最終甚麼都沒說。
我眯着眼,記憶不知不覺飄到四年前。
那天我隨口誇了句電視裏的女孩漂亮。
陳昀言竟忍不住勾起嘴角,掩飾不住眼裏的欣賞。
“是吧,她可是最年輕的港姐,公司新籤的代言人。”
我撂下筷子,紅着眼大聲質問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陳昀言收起脣角的笑意,神色坦蕩地承認。
“嶼安,我依然愛你。”
“但我無法只屬於你一個人。”
我瞬間潰不成軍,哭的肩膀劇烈顫抖。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語調冰冷:
“付嶼安,在一起前你天天追在我屁股後面我覺得有趣極了。”
“可在一起後才發現你牀上牀下都無趣到讓我厭煩。”
他轉身要走,我崩潰地砸碎家裏所有的名貴瓷器。
陳昀言彎腰抱起我,避開四濺的碎片,把我抱進臥室放下。
他一臉漠然地擦乾我眼角的淚水。
“放心,你的位置誰也動搖不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我不甘心自己苦心經營的家庭被一個小丫頭毀了。
於是私下給了洛菁菁一筆錢,並警告她永遠離開陳昀言。
我以爲洛菁菁和那些糾纏他的鶯鶯燕燕沒甚麼兩樣。
沒想到當天夜裏他怒氣衝衝地踹開家門,將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你就這麼容不下菁菁嗎?居然敢私下用錢羞辱她!”
“等你甚麼時候容得下菁菁了,你就甚麼時候再滾回我身邊!”
鋒利的紙張劃過我眼角,疼得我留下兩行熱淚。
我撿起地上的離婚協議,乾脆利落地簽好字。
車子停穩,我從回憶裏抽出來。
陳昀言習慣性地要替我解開安全帶。
我拂開他的手,不顧他眼底的詫異,率先下了車,頭也不回地進了醫院。
推開病房,陳諾臉上的欣喜在看到我的那一剎立刻變成了厭惡。
他見我手中提着保溫杯,更是不屑道:
“不管你做甚麼東西我都不會喫的!”
我語氣不鹹不淡:“保姆做的,愛喫不喫。”
他抓着被子的手猛然收緊,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
以前,陳諾半夜說了句胃不舒服。
我瞬間清醒,凌晨三點跑去廚房給他熬粥暖胃。
縱使家裏請的廚娘手藝再好,保姆再細心。
他的衣食住行我一定要親力親爲。
和陳昀言離婚後,我抵不住思念,悄悄回陳家看過他。
我咬牙攢下半年工資,買下他心心念唸的汽車模型。
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進垃圾桶。
“我只喜歡洛媽媽送我的玩偶。”
那一刻,我對他所有的牽掛和不捨徹底成空。
如今我看開了。
何必對不愛我的人自討沒趣呢。
洛菁菁進門後,陳諾兩眼放光。
他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下牀,撲進洛菁菁懷中。
“洛媽媽,我好想你!”
洛菁菁得意地朝我挑眉。
我無視二人,作勢就要離開。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靠近我耳邊低語:
“付嶼安,你還沒看清嗎?這個家根本不需要你!”
我剛準備伸手推開她,她突然詭異一笑,抄起牀頭的水果刀,往自己臉頰劃去。
上一秒還囂張的洛菁菁,突然換上一副驚恐可憐的模樣。
“嶼安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不要S我,求求你不要S我!”
此時,陳昀言恰好進來。
他只看見洛菁菁捂着流血的臉癱軟在地。
於是二話不說,狠狠將我推倒。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連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