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樣上班。
泡茶，打印文件，微笑着回應每一個人的請求。
“晚姐，幫我看看這份合同？”
“晚姐，這個數據好像有問題，你再覈對一下？”
“晚姐，樓下幫我帶杯咖啡，冰美式。”
我全部應下。
“好的。”
“沒問題。”
“稍等。”
他們看我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的憐憫。
像在看一個即將被獻祭的羔羊。
周部長找我談了一次話。
“小林啊，最近辛苦了。‘星光計劃’的方案很完美。”
他拍着我的肩膀，一臉欣慰。
“等項目落地，我親自給你請功。”
我低着頭，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
“謝謝部長，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他滿意地走了。
轉身，我看到張偉在羣裏發消息。
“老狐狸又在畫大餅了。”
“可憐的林晚，還真信了。”
“馬上都要被裁了，還在這兒做夢呢。”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了聊天軟件的監控插件。
這是我上個月幫公司測試時，順手裝在部門公共路由上的。
我開始翻舊賬。
我這個人沒甚麼優點，就是記性好。
我記得剛入職第二年，公司有個去總部學習的寶貴名額。
當時我的業績是全部門第一。
所有人都以爲名額是我的。
但最後去的人，是周部長的小舅子。
周部長當時跟我說：“小林，你還年輕，機會多的是。先把眼前的項目做好。”
我信了。
我熬了三個通宵，把他小舅子留下的爛攤子項目做完了。
項目報告上，署名是周部長。
他因爲那個項目，拿了當年的優秀經理獎。
我打開公司內部的服務器。
找到了三年前的那個項目文件夾。
文件夾最深處，有一個被我加密的文檔。
文檔裏，是這個項目所有的原始數據和我的操作記錄。
以及，周部長是如何一步步讓我修改數據，掩蓋他小舅子錯誤的郵件往來。
我把文件打包，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我又想起一件事。
去年年會，公司抽獎。
特等獎是一輛價值三十萬的車。
抽獎前，行政部的妹妹悄悄告訴我，我的名字在抽獎箱裏放了五張。
她說：“晚姐你人太好了，我們都希望你中。”
結果，中獎的是張偉。
他當時激動地跳了起來，說自己是天選之子。
所有人都去恭喜他。
只有我看到，周部長在角落裏，對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年會後，我負責整理場地。
我在抽獎箱的夾層裏，發現了一堆被揉掉的紙團。
打開，全是我的名字。
我當時以爲是意外。
現在看來，全是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