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突了,明日我必上門提親,不讓你清譽受損。”
臨走前,他小聲告白:
“其實,我心慕徽柔多年。”
我以爲,這輩子他只會將我捧在心上。
短短几年,物是人非。
帷帳掀開,梁紫嫣穿着大紅喜袍走出來。
“我這幾日孕吐厲害,不喜下人身上那股子臭味,只能讓妹妹服侍我用飯。”
她目光帶着挑釁,刻意露出脖頸和鎖骨上大片的紅痕。
而我的目光卻死死釘在她的衣服上。
孔雀翎繡金線的連城錦,全上京獨一份。
那是我的嫁衣。
“這件舊衣服,你還記得?”
“當初是小叔爲我定製的,但我生性不喜奢華,小叔定親時就讓他送你了。”
我心口似被生生撕裂。
定親時,孟淮安送來一匹連城錦。
久病的孃親打起精神,爲我繡嫁衣。
她出身江寧織造府,一手繡工巧奪天工。
繡活極其耗費心血,孃親爲趕工日夜不停,偷偷吐血數次。
繡成那天,孟淮安把嫁衣帶回孟府。
他說要託人爲嫁衣配一件孔雀翎霞帔。
大婚前一日,他將嫁衣送回。
還附了一封繪着雙鴛鴦的信箋,上寫着“一生一世一雙人”。
彼時,我以爲今生遇到良人,心底只有甜蜜。
從未想過,孃親耗乾性命繡的嫁衣,他是要送給梁紫嫣的。
大婚後不久,孃親病重去世。
我極度傷心,將嫁衣鎖在箱底,連最親近的人都不能觸碰。
而今,卻被孟淮安當做小兒女情趣穿在梁紫嫣身上。
心口撕裂的洞越來越大。
我強忍屈辱看向孟淮安,想要他給我個解釋。
他跟在梁紫嫣身後,癡迷而專注地看着她。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沒有任何心虛愧疚,不耐煩呵斥:
“還不快伺候嫣兒用膳?若是她和孩子有個閃失,你擔待得起嗎?”
梁紫嫣撒着嬌,扶孟淮安坐下。
自己嫋嫋婷婷走到我跟前。
“別嚇到妹妹,瞧她怪可憐見的。”
我別過臉,不去看她矯揉造作的模樣。
梁紫嫣卻湊到我耳畔低語:
“你父兄戰死前曾命人送來求援信,可惜那幾日他恨不得死在我身上,根本不下牀。”
我呼吸一窒。
當初他出京籌集糧草,半月未回。
梁紫嫣也離府到山裏靜修,爲死去的丈夫祈福。
原來,他們是出城私會。
孟淮安還因此誤了我父兄的求援!
梁紫嫣笑眯了眼:
“你家人都死光了,拿甚麼跟我爭......”
“賤人!我S了你!”
我崩潰嘶吼,撲上去掐住梁紫嫣的脖子。
下一秒,孟淮安衝過來,狠狠踢上我的小腹。
我似斷了線的風箏,撞翻餐桌,重重砸在牆上。
梁紫嫣窩在孟淮安懷裏嗚咽:
“妹妹,讓你伺候用膳是我不對,饒了我,別傷害我的孩子......”
孟淮安緊緊抱住她,眼裏迸出S意:
“她哪隻手傷的嫣兒,就廢了她哪隻手!”
我心如死灰,靜靜閉上眼。
身後的趙嬤嬤卻撲通一聲跪下來,爬到孟淮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