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地上抓起一把土,裝進腰間的布袋裏,繫緊袋口,貼在胸口的位置。
然後我站起來,轉過身,面對着遠處的青石山,山腰上有一座宗門。
附近就那一個宗門。
我問過了路過的農戶,他們說那宗門的師祖要塑雕像,看上了破廟那塊地。
乞丐們跪下來求,求那些人不要拆廟,求那些人給他們留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結果那些人嫌他們礙事,嫌他們髒,嫌他們跪在那裏哭哭啼啼的太吵。
於是就把人全打死了。
我收斂了心神,一道青色的劍氣從腳底升起,託着我騰空而起。
我是天下第一劍。
這個名號不是我自己封的,是江湖上的人給的。
十年前我一人一劍挑了魔教總壇,五年前我在泰山之巔連敗十三位劍道宗師。
三年前我渡劫成功,踏入化神境,整個修真界能接我三劍的人不超過五個。
但兩年前,我在與魔族的大戰中被同行人暗算下毒,經脈逆行、修爲暴跌。
是破廟的大家把我撿回來,救了我一命。
一年前我閉關前發誓,等我修爲恢復之時,一定回報他們,可他們卻沒等到。
不,還有一個人能等到——阿梨。
念及此處,我御劍落到了青石山後山。
我在後山搜尋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在一處隱蔽的石壁下找到了一扇鐵門。
鐵門嵌在石壁裏,鏽跡斑斑,門口守着兩個青石宗的弟子。
兩人正靠着石壁打瞌睡,一個還在說夢話,嘴裏唸叨着“師兄再喝一杯”。
我悄無聲息地落在他倆身後,兩記手刀,兩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鐵門上掛着一把銅鎖,我捏住鎖頭輕輕一擰,銅鎖應聲而碎。
門開了。
裏面是一條窄長的甬道,潮溼陰冷,牆壁上滲着水珠。
甬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裏點着一盞油燈,燈光昏暗,勉強能看清裏面的情形。
角落裏蜷縮着一個小小的人影。
她穿着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紅嫁衣,頭髮被胡亂盤了起來,臉上塗着劣質的胭脂,嘴脣上的口脂已經花了,看起來狼狽又滑稽。
她的雙手被麻繩綁着,腳踝上也拴着一根鐵鏈,鐵鏈的另一端釘在牆上。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裏全是驚恐。
然後她看清了來人。
“雲帆哥?”
阿梨的聲音在發抖,像是怕自己在做夢。
我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擦掉她臉上的胭脂。
胭脂下面是一道青紫色的巴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誰打的?”我問。
阿梨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她咬着嘴脣拼命想忍住,但眼淚不聽話,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他們的大師兄,叫韓天磊,他說我不識抬舉......說一個乞丐能被他看上是我的福氣......”
“我不肯,他就打我......”
我一劍斬斷麻繩和鐵鏈,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她瘦得厲害,我的袍子穿在她身上像一口麻袋,空空蕩蕩的。
“能走嗎?”我問。
阿梨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但她咬着牙站穩了。
“能。”
“好,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