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去醫院給生病的爺爺送飯，穿着白色的風衣站在急診室走廊。
突然衝出一個老太婆，拽着我的頭髮就往牆上撞。
喊着讓我給她死去的孫子償命。
我拼命掙扎，老太婆反手就是一耳光，打飛了我的飯盒，
“庸醫！S人兇手！害死人還想跑？！”
“大家都來看啊！就是這個黑心醫生收紅包不治病！”
“你不賠個三百萬，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捂着流血的額頭後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大娘你瘋了？我就是個送飯的家屬啊！”
......
急診室走廊的燈光晃眼。
我拎着給爺爺熬的雞湯，還沒站穩，側面突然衝出一道黑影。
把我腦袋磕在牆上，瞬間眼前發黑。
液體順着額角流下，糊住眼睛。
“賠錢！讓你償命！你個黑心肝的玩意兒！”
我踉蹌着想站穩，那個頭髮花白、滿臉橫肉的老太婆不給我機會。
她抬起布鞋，狠狠踹在保溫桶上。
“哐當！”保溫桶翻倒，滾燙的雞湯潑灑一地，大半濺在我腳踝上。
“啊！”灼燒感從腳踝傳來。
那是剛出鍋的湯。
我彎腰查看傷勢，老太婆一把薅住我衣領，把我抵在牆上。
那雙手死死掐着我的脖子，指甲裏全是黑泥。
“跑？害死了人還想跑？！”
老太婆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面容扭曲。
“大娘......咳咳......你認錯人了......”
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肺裏空氣因窒息而減少，“我是送飯的家屬......”
“呸！”老太婆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
“穿個白衣服在急診室晃悠，不是醫生是鬼啊？！”
她指着我那件米白風衣，那是爺爺送的生日禮物，此刻沾滿油漬和血。
“大家都來看啊！就是這個庸醫！收了紅包不治病！”
老太婆鬆手，拍着大腿在走廊裏撒潑打滾地嚎叫。
“我那可憐的孫子啊！才二十歲啊！就被這個黑心爛肺的給治死了啊！”
這一嗓子把整個急診大廳的人都喊了過來，走廊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雙眼睛盯着我，手機攝像頭閃個不停。
“這醫生看着挺年輕，心這麼黑？”
“現在的醫生啊，沒紅包不動刀，早該整治了！”
“錄下來錄下來，髮網上去，讓她身敗名裂！”
指責聲、謾罵聲此起彼伏，沒人問一句我的傷勢，所有人都舉着手機。
我捂着流血的額頭，腳踝上的皮燙得捲起。
“我真的不是醫生......”我試圖辯解，聲音被淹沒在喧囂裏。
“你還敢狡辯？！”老太婆見有人圍觀，氣焰更甚。
她抓起一把摔碎的內膽瓷片揚手朝我臉上扔來。
我下意識抬手一擋，“嘶——”手背傳來銳痛。
碎瓷片扎進肉裏，鮮血湧出，如果不是擋這一下，臉怕是毀了。
“你瘋了嗎？！”我也被激出了火氣，用力推了她一把。
“這裏是醫院！我是受害者！”
老太婆被推得退了半步，眼珠一轉，順勢往地上一躺。
“S人啦！庸醫打人啦！”
她一邊打滾一邊用頭撞地，“沒天理了啊！害死人不償命還要滅口啊！”
這一招瞬間點燃了羣衆的怒火。
“太囂張了！必須報警！”
“打她！這種人就不配穿白大褂！”
人羣裏衝出幾個紋着龍虎的黑背心壯漢，一看就是職業醫鬧。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滿身煙臭味和汗臭味。
“小娘皮，挺橫啊？”領頭的光頭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打滑，重重摔在滿地雞湯和碎瓷片上，手掌按在碎渣上劇痛。
“你不賠個三百萬，今天別想豎着走出這個門！”
光頭蹲下身，粗手指用力戳着我腦門，每戳一下我就被迫後仰。
“聽見沒有？三百萬！少一個子兒，老子弄死你！”
我抬頭看着一張張猙獰的臉，還有周圍冷漠的看客。
額頭的血流進眼睛，世界變成紅色。
我咬牙盯着地上撒潑的老太婆。
“我一分錢都不會賠，因爲我根本沒給那個甚麼孫子治過病！”
“還嘴硬？！”光頭揚起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麻木，嘴裏嚐到鐵鏽味。
“這就是給你的教訓！再廢話，把你舌頭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