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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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大伯走了。

屋裏傳來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

哥哥沒去康復中心。

“行了,別演了。”哥哥冷笑。

“你摸着良心說,你當年騙他的時候心虛不?”

“要不是我天生小兒麻痹,你能想出這種損招?”

我以爲父親會反駁。

可他笑了。

“兒子,你管那麼多幹嘛。留着他有用。”

“你的下半輩子,總得有人管吧?”

“把他留在跟前給你做假肢,做牛做馬,還省了護工錢。”

哥哥哼了一聲。

“那他現在去技校住校了,誰給我倒尿盆?”

“我給他說了,讓他走讀。你白天在家,他晚上回來正好伺候你。”

哥哥得意地笑了。

“這還差不多。”

我蹲在門口。

把眼淚憋了回去。

等了五分鐘。

哥哥回了房間,父親去了衛生間。

我推開門,衝進父親臥室。

拉開牀頭櫃找到保險櫃的備用鑰匙。

打開保險櫃,拿出戶口本揣進衣兜。

關門的時候,手碰到了最底層一個塑料袋。

裏面裹着一本舊病歷。

我抽出來掃了一眼。

病歷封面寫着哥哥的名字。

日期是十八年前。

我來不及細看,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我把病歷塞進衣服裏,溜了出去。

跑出三條街,我才停下。

低頭摸出病歷,手心全是汗。

翻開第一頁。

【患兒,3歲,確診爲脊髓灰質炎(小兒麻痹症),雙下肢肌肉萎縮。】

我的手抖了起來。

小兒麻痹症。

哥哥根本不是因爲救我被車壓斷了腿。

他是天生殘疾。

我繼續往後翻。

診斷書上蓋着市醫院的紅章。

十八年。

他讓我背了十八年的罪。

哥哥變成這樣,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是父親編造了一個車禍的謊言。

把罪名安在了一個剛記事的孩子頭上。

用這份“罪”,綁了我十八年。

我抹掉眼淚。

我要好好複習,離開這羣吸血鬼。

戶口本交給老師的當天。

我的退學和復讀都辦好了。

李老師給我安排了最好的理科班。

申請了全額貧困補助。

“你這個分數,安心考一年,清華姚班跑不掉。”

我點頭。

復讀的前兩週很平靜。

我按他們的要求每天走讀,晚上回家照顧哥哥。

直到第三個週末。

父親破天荒地下廚做了四個菜。

紅燒肉、清蒸魚、油燜大蝦、燉雞湯。

還有一盤昨天的剩炒飯,專門擺在我面前。

父親端着湯出來,臉上堆着笑。

“老二,先幫你哥把蝦剝了,他手沒勁。”

哥哥坐在輪椅上,看到蝦就拍桌子。

我坐下來,給他剝蝦。

哥哥一把搶過去,連盤子帶殼推到地上。

他尖叫着抓起桌上的熱雞湯,直接朝我潑過來。

滾燙的湯汁澆在手背上。

皮膚立刻紅了一片。

我倒吸一口冷氣,往後退。

父親彈起來,一把摟住哥哥。

“哎呀老大,沒燙着吧?”

他抬頭瞪了我一眼。

“你順着他點!不知道你哥脾氣不好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水泡。

沒說話。

父親拿了一管燙傷膏扔給我。

“你說你哥也是可憐,要不是當年爲了救你......”

他眼眶泛紅地看着我。

“老二,你哥這輩子就靠你了。”

“爸年紀大了,以後我走了,他沒人管怎麼辦?”

我沒接話。

父親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

“你就當是給爸喫個定心丸。來,看看。”

那是一份專利轉讓協議。

【本人自願將AI智能義肢的所有底層代碼及後續專利,無償轉讓給兄長。並承諾終身承擔其醫療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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