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大姑姐孫子過週歲，翻出我女兒的錄取通知書當吉祥物。
“我的好大孫，沾沾狀元氣，以後也考京大當大官！”
我慌忙遞上一支鋼筆：
“抓這個吧！孩子手沒輕重，明天就要報到了，通知書損毀不補的。”
大姑姐一把打落鋼筆，不爽瞪着我：
“這破鋼筆能比得上京大通知書？你安的甚麼心，想擋我孫子的福氣！”
“撕了就撕了，女孩子就算上了京大又怎樣？還不是要嫁人生孩子，純屬白瞎。”
她邊說邊把通知書往孩子手裏硬塞。
小孫子一把攥緊，小手胡亂一扯，嘩啦一聲，撕得稀碎。
“真棒！”
大姑姐笑得得意忘形，隨手把碎紙掃到我面前：
“給！粘起來說不定還能用。”
我甚麼都沒說，她以爲錄取通知書是我女兒的。
卻不知道，這是她那復讀三年的小兒子、踩了狗屎運才擦邊拿到的京大前所未有的擴招名額。
......
我將錄取通知書碎片撿起，試圖拼起來。
大姑姐秦美鳳抱着樂樂，站在一旁說風涼話。
“弟妹，這京大的通知書質量不怎麼樣啊。”
“想來學校也不怎麼樣，念念那個賠錢貨去讀了也沒用。”
婆婆張秀蘭從旁邊走過來，一腳踢在我的小腿上。
“你喪着個臉趴在地上給誰看，自己東西收不好怪誰？”
“你姐說的也沒錯，我們老秦家可不給外人花錢培養大學生！有那錢，不如給我孫子娶媳婦。”
自從我生了女兒秦念，婆家人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可偏偏我卵巢癌摘了子宮，再也不能生，更成了罪人。
她們眼裏，只有秦美鳳和她兩個兒子是寶貝，我和女兒連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我壓着心裏的火氣，抬起頭看她。
“媽，這明明是姐趁我不注意，自己拿去放到吉物裏的。”
秦美鳳一聽，一把打掉我好不容易攏起的碎片。
“你不帶過來炫耀，我會拿到嗎？”
“你現在顯擺有甚麼用，以後嫁得好才叫本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地上的碎片。
“姐，你搞錯了，這個錄取通知書不是......”
“你有完沒完了！”
秦美鳳直接打斷我的話。
“我孫子撕了那是給你們臉！”
罵完還不解氣，她又轉身端起桌上的半壺熱茶，兜頭潑在了碎紙上，用鞋底用力碾了碾。
我最後警告她:
“這是擴招補錄的名額。”
“通知裏寫得清清楚楚，憑證損毀概不補辦。”
秦美鳳聽了這話，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笑出了聲。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一百塊錢，像打發叫花子一樣，直接甩在我臉上。
“喲，不能補辦啊？”
“那正好了，趁早進廠打工去。”
“這一百塊拿去給你那丫頭買點糖喫，算我大孫子賞她的！”
婆婆在一旁跟着陰陽怪氣。
“美鳳現在可是京大學生的親媽了，志遠前途無量。”
“還不趕緊把地上的垃圾掃了，再去做幾個志遠愛喫的菜。”
我環視一週，屋裏26個人，都幸災樂禍看熱鬧，沒一個人爲我說話。
抓周宴要做48道菜，我提議去飯店喫，婆婆和秦美鳳說浪費錢，好像這飯就該我來做。
我死死盯着她們，一步都不肯退。
秦建國覺得我在親戚面前沒給他面子。
一把將我推搡倒在地，把圍裙往我臉上一扔。
“你能不能別鬧了！”
“趕緊去做飯，今天是我姐的好日子，大家都等着喫飯呢！”
又衝女兒秦念瞪眼:“你和你媽一起去，十二點準時開飯。”
說完，一家人開開心心逗大孫子去了，沒人看我們母女一眼。
我從地上爬起來，冷眼看着這一家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