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手術燈下，實習醫生薑晚棠舉起刀，在患者心臟上畫起了小豬佩奇。
因爲這一刀偏離了切口，患者心臟破裂，大出血。
我拼盡全力搶救了八個小時，終於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患者康復後，簽了五千萬的投資協議，陸辰宴靠這個直升副院長。
慶功宴上，他卻當衆摔了酒杯。
“晚棠只是畫着玩，你憑甚麼當衆罵她？”
“她精神崩潰，用刀劃開了自己的手腕。要不是你，她怎麼會死。”
他把我拖到手術檯上，用手術刀，一刀一刀劃開我的胸膛。
“既然你讓她不開心，那你也嚐嚐這個滋味。”
再睜眼，我又回到了姜晚棠舉刀作畫的那一刻。
這一次，我笑着退後一步，隨手打開了手機錄像。
......
“給叔叔留個紀念嘛，世上僅此一個的小豬佩奇心臟紋身，多酷呀！”
姜晚棠得意地咯咯笑，刀尖在鮮紅的臟器上危險地遊走。
前世死亡的劇痛還在胸口撕扯。
我將手機放在旁邊置物臺上，鏡頭對準了手術臺。
躺在手術檯上的這位患者，是京市首富霍老爺子。
霍家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要是出了一點差池，別說姜晚棠，整個醫院都得跟着陪葬。
可是整個手術室裏，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阻止。
因爲所有人都清楚，姜晚棠是陸辰宴的心尖寵。
誰要是敢讓姜晚棠受半點委屈，明天就得捲鋪蓋滾出醫學界。
所以我總是被人嘲笑。
明明是他陸辰宴明媒正娶的妻子，卻活得連個外人都比不上。
“沈昭絮，你看我畫得像不像？”
姜晚棠挑釁地看向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姜晚棠無趣地撇了撇嘴，低頭繼續她的畫作。
我心裏一緊。
她下刀的位置偏了。
刀尖正直直地逼近左前降支冠狀動脈，這是心臟上最重要的一條血管。
一旦劃破，大出血幾乎不可能止住。
躺在牀上的是一條人命，我不能不管。
“姜晚棠，請立即停止一切非手術操作，將手術刀交還給器械護士。”
“這是我作爲你的帶教老師下達的正式指令，在場所有人都是見證。”
姜晚棠的手頓了一下。
旋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沈昭絮，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真的好誇張哦。”
“我就是畫個尾巴而已，又不會真的劃到血管。”
“你總是這麼大驚小怪，怪不得辰宴哥哥討厭你。”
爲了證明自己沒錯，她故意把刀尖往下壓了壓，貼近了動脈的邊緣。
“辰宴哥哥可是親口誇過我的，說我的手感比你們這些主治醫好多了！”
“他說了，只要我開心，就算把病人的心肝脾肺腎都掏出來玩，他也能給我兜住！”
旁邊的器械護士和麻醉醫生驚恐地對視了一眼。
哪怕姜晚棠說出這種草菅人命的瘋話，他們依然不敢出聲。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轉身示意巡迴護士將姜晚棠剛纔違規操作的行爲，全部如實錄入系統。
可等我回頭，卻看見她賭氣一樣加快了手裏的動作。
“好啦好啦！我畫完就停，催甚麼催，真是晦氣！”
她一邊抱怨，一邊用刀尖在心外膜上快速滑動。
鋒利的刀刃劃出了一道弧線。
鮮紅的肌肉組織翻卷開來，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溝痕。
姜晚棠利落地收回手，將那把沾了血的手術刀拍回器械臺上。
“好啦！完美！”
“沈昭絮你看，根本甚麼事都沒有嘛！”
我盯着監護儀上的血壓數值，壓住心底的冷笑。
是嗎？
馬上就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