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傑提到規矩,老三和黃麗都不禁有些遲疑,把目光投向了黃老。
“父親,咱們黃家請客,只有正處級以上的幹部,或者在全國享有一定聲譽的專家、學者、明星纔可以,如果破了這個規矩,那以後……”黃傑看了梁秀一眼,對着黃老說。
“這個……”黃老微微一怔,馬上揮手說,“甚麼規矩不規矩的,我活着纔有規矩,死了再大的規矩都沒用。我說了,請梁先生喫飯,那自然就要喫飯!”
梁秀站起身來,向着黃老拱拱手說:“謝謝黃老,你的好意我心領。我還有很多事,飯就不吃了。”
請客還跟我講規矩?梁秀暗自冷笑。誰稀罕在你家喫飯?請我還未必留下呢。
梁秀不理黃傑,向着黃老說:“您的身體還需好好修養。對了,您的腿受傷,我這裏有一貼膏藥,您可以貼上試試看。”
梁秀給張大海熬製的膏藥只用了一貼,現在手頭還有幾貼。既然做好人那就做到底,當下拿出一貼遞到了黃麗手上。
“馬上貼上,馬上貼上!”黃老急忙說。
黃麗馬上給黃老捲起褲腿,將那貼膏藥貼了上去。
一股熱熱的感覺,一下子讓黃老感覺到無比的舒適,似乎自己正沐浴在滾燙的沸水中,但是卻那麼無比的舒爽。
“好,好!太好了!”黃老拍案叫絕,“我感覺着怎麼現在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梁秀心中暗自好笑,他這本是爲張大海配製的斷骨膏藥,對於黃老這種普通的摔傷自然效果極好了。
“梁先生,您看你這次診治需要多少錢?”黃傑問。
“我是完全看在黃老曾經爲國家流過血的面子纔來治的,談甚麼錢呢?”梁秀攤攤手隨便說。
“哼,不要錢?我還真看不透!”劉維成這次終於有了發言權了。一個江湖醫生,仗着手裏有些小本事招搖撞騙,哪裏會不要錢的?
“梁先生,我黃家絕不是那麼小氣的人,錢是一定要付的。您開個價吧。”黃傑說着向着外面掃了一眼。
老三和黃麗都看出來,黃傑這是打算讓梁秀離開。雖然梁秀可以治癒黃老,但是看病給錢天經地義,給了錢大家兩清,這倒也無可厚非。
梁秀是甚麼人?黃傑這態度自然馬上就看出來。轉過頭看了黃老一眼,見他閉着眼並沒有說話,心說看來有錢有勢的人家果然都是如此,剛看完病就過河拆橋。既然這樣,那就開個價吧。
“既然這樣,您就看着給吧,多少無所謂。”梁秀大度地說。
“梁先生你就說吧。”黃麗有些尷尬地說,二叔過河拆橋,這讓她的面子有些過意不去。
“真讓我開價?那我可說了?”梁秀說。
老三揮揮手說:“沒事,看病收錢是應該的。”
黃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對,我們黃家雖然算不上大戶,但是看病花錢還是應該的。”
“好吧,既然這樣,那貼膏藥呢,用了十幾副名貴的草藥,經過無數道複雜的工藝才提煉出來的,不過這個算我贈送分文不收。治療的錢呢,給一千萬吧。”
一千萬?
不要說劉維成和黃傑,不要說老三和黃麗,就連一直閉着眼的黃老,都驚訝地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就這麼看個病,居然要一千萬?
“很多麼?”梁秀掃了這些人一眼,“如果黃老要推往太平間的時候,恐怕我要一個億,你們也會出吧?”
老三和黃麗兩個人對視一眼,不由一臉苦澀。梁秀這話說得太對了,今天在手術檯上,大家都以爲黃老死了,那時候如果不是梁秀出手,那現在黃老沒準早進了太平間,那時候的確是花多少錢都不會心疼,只要把黃老救回來。但是現在,這一千萬一下子就心疼肉疼了。
“年輕人,你這是搶錢呢!你有多大的手段,居然獅子大張嘴,”劉維成冷笑道,“你也不看看,黃家是甚麼人家,一個電話就把你能夠送進監獄!”
梁秀不屑地掃了這些人一眼,然後轉過頭去看向黃老,說:“我說過吧,我不收錢,你們一定要給的。嗨,善財難捨嘛。剛纔那話就當我沒說,不然把我送進監獄那可怎麼辦?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對黃老這些爲國家做出貢獻的人都是十分尊敬的。另外,這位劉主任似乎剛纔說過,他輸了就永遠離開玉都,不知道這話是不是也是說着玩的?”
說着,梁秀也不理被他這通話說得無話可說的衆人,徑直出了黃家。
“喝,黃大校,你看他牛比的!”劉維成對着黃傑漲紅了臉說道。
黃傑眼睛眨了眨,但是卻沒有動。
“黃麗,去送送梁先生,明天專門帶禮物去謝。”黃老說着站起身來。
“爺爺,你的腿……你竟然站起來了!”黃麗驚訝地看着爺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我怎麼能夠站起來了?”黃老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用別人扶着,竟然可以站起來了!
那貼膏藥,這是那貼膏藥的功效!
劉維成不可思議地看向黃老,嚇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黃老的腿傷,在他來了之後已經親自看過,雖然摔傷並不嚴重,但是至少得七八天才可以下地。怎麼一貼膏藥下去,才這麼一會兒的時間,黃老就可以下地了?
“黃老,我……我有一個請求,等您這貼膏藥用完了,能不能送給我研究研究?”劉維成期期艾艾地說。
黃麗卻管不了那麼多,小跑着來到外面,開着自己的法拉弟跑車向着梁秀追過去。
一直到了小區門前,纔看到梁秀正揹着手,一邊走一連欣賞着兩邊的夜景,那樣子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梁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二叔就是那樣子,還有那個劉主任,我真不知道他們會來……我送您回去。”黃麗歉意地說。
“不用啦,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梁秀說,“正好我還沒有喫飯呢,找個地方喫點東西。”
這話說得黃麗臉一紅,十分抱歉地說:“實在對不起,實在抱歉,梁先生,我陪您隨便喫一點。”
梁秀看到黃麗堅持,當下不再拒絕上了車,但是沒想到黃麗一踩油門,法拉弟跑起來,眼看着路邊的大排檔小喫店大飯店大酒店都飛奔而去,黃麗卻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哎,你這不會帶我到摩都去喫飯吧?”
“那倒不至於。”黃麗說着車一轉,已經停在了玉都市五洲大酒店的門前。
五洲大酒店是玉都市超豪華的酒店,梁秀本想着隨便找個小喫喫飽就可以,哪裏想到跑到這樣豪華的地方?
“你說在你家喫個飯多好,非得跑出來。”梁秀故意說。
黃麗沒法回答,只得裝作沒聽到,直接引着梁秀進了酒店。
一樓大堂裏的服務員看到黃麗進來,都急忙過來行禮,十分恭敬地叫道:“黃總,您好。”
黃總?看來黃麗的身份還真不低。梁秀回頭打量一眼黃麗暗想。
“這位是梁先生,以後梁先生就是咱們這裏最尊貴的客人。”黃麗板起臉來說,“叫老楊過來一下。”
馬上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來到這裏。
“老楊,這位梁秀梁先生是咱們我的客人,以後梁先生帶來的客人,都要免單。”黃麗嚴肅地說。
老楊認真地看了梁秀一眼,然後十分客氣地伸出手來與梁秀握手,說:“那是自然,以後不管甚麼時候梁先生來了,都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享受最優質的服務。”
說着話,老楊親自給他們打開一個房間,立刻美味佳餚都流水一樣端了上來。
看着這些叫不上名字的菜餚,梁秀暗自感嘆,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如果把這些錢用在老家的學校建設上,那該有多好?
“梁先生,今天實在抱歉,您隨便用一點。”黃麗微笑着說。
梁秀髮現,原來黃麗笑起來也挺好看的。
“梁先生,你看甚麼?”
“我看你還會笑,而且笑起來也挺好看的。”梁秀說。
“是麼?”黃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難道我一直沒笑過?”
“以前沒注意,現在才注意。”梁秀說。
黃麗臉一紅,對於這個年輕人,黃麗心中充滿了好奇,不過作爲黃家經濟的直接掌控者,這樣的年輕人,只能是她生命中的過客,最多心裏微微有一點情緒波動罷了。
“好了,菜也上了,心意也盡了,我們普通人,享受不了這個待遇,再見。”梁秀站起來說。
梁秀抬屁股就走人,這讓黃麗吃了一驚。
“哎,梁先生,你不是要喫飯嗎?”
“不吃了,看看就飽了。”梁秀大肚地笑笑,然後徑直向外走過去。
就這麼走了?
黃麗有些疑惑地盯着梁秀的背影,心裏似乎一下子少了一點甚麼。這個青年不僅醫術有些神奇,脾氣也都有些與衆不同。與她接觸的那些青年,哪一個不是巴結着她,恨不得給她腳舔越頭,怎麼這個青年說走就走了?
“梁先生,你這是去哪裏?”
“我自然要去小集村,張叔救我一命,我一輩子都還不清,我得去看看他的病怎麼樣了。”梁秀答道。
“那,以後我們還會見面嗎?”
“那是自然,就怕你想見我的時候,找不到我。”梁秀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對着黃麗揚了揚手。
梁秀其實今天已經提過,黃老的病並不是這一次可以治癒的,至少還得兩三次纔可以。黃老的病如果不再加以治療,依然會出假死的那種情況,如果沒有梁秀這樣的刺穴手法,那是必死無疑。只是黃家人只講規矩,根本忽略了這一點,更沒有向他索要聯繫方式。
黃老是死是活,就讓黃傑和那個劉專家去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