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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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山河四省S出來的狀元。

剛入校一個天雷劈下來,直接把我劈成了皇后的婢女。

可皇后是個穿越女,不搞宮鬥,專門給妃嬪宣揚“破碎感”。

"姐妹們,咱千萬別做體貼的女人,懂事沒人疼!"

"只要你足夠可憐,遇到小事就抑鬱吐血說自己快碎了,皇帝纔會把你捧在手心裏!"

在她的教唆下,後宮徹底癲了。

妃嬪天天迎風流淚,動不動就捂心口說自己碎了。

皇帝上朝有人碎,批摺子有人碎,喝口茶都有人撲過來要抱抱。

後來塞外大旱,三省饑荒,流民湧向京城。

皇帝急火攻心嘔血昏迷,朝堂一片大亂。

皇后身爲六宮之主,帶領全宮妃嬪稱病閉門。

理由是她們集體玉玉了,看到血會碎。

前朝命婦跪在宮門外哭了一夜,沒一個人開門。

而我這個位份最低的奉茶宮女。

卻抱着一摞治國安邦的簡牘,端着湯藥走進了皇帝的寢宮。

甚麼破碎感?

今夜我就讓她知道,在山河四省狀元的策論面前,破碎感連個屁都不是。

皇帝這道大題,我拿下了!

......

我推開寢殿門時,皇帝正燒得神志不清。

滿殿太醫跪了一地,沒人敢下針。

因爲皇后裴令儀剛在外頭哭過一場,說陛下吐血的樣子太嚇人。

她“共情到心碎”,下令不許任何人碰皇帝。

誰碰,誰就是不尊重她的創傷。

我端着藥,抱着簡牘跪到龍榻前。

掌事太監崔福尖聲呵斥:

“宋知微!你一個奉茶宮女,誰準你進來的?”

我沒抬頭。

“陛下高熱不退,脈象浮散,是急怒攻心兼外邪入體。”

“湯藥已溫,先救人,再問罪。”

太醫院院判愣住:

“你怎知脈象?”

我把簡牘放下,捲起袖子:

“奴婢不只懂脈,還懂三省災情。”

滿殿死寂。

皇帝半昏半醒間,忽然咳出一口血。

太醫們嚇得面無人色,我指尖抵住他頜下穴位,將藥一點點灌進去。

有人衝上來攔我,我冷聲道:

“若陛下此刻嚥氣,你們是打算陪葬,還是打算跟皇后娘娘一起說自己碎了?”

崔福臉都白了。

一碗藥下去,半個時辰後,皇帝的呼吸終於穩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叫甚麼?”

“奴婢宋知微。”

“簡牘是誰寫的?”

我叩首:

“是奴婢所寫,三省饑荒,若只閉京城門,流民必反。”

“應先開西倉賑粟,設十六處粥棚,登記青壯修渠,老弱入善堂。”

皇帝盯着我看了許久,聲音沙啞:

“一個宮女,懂這個?”

我平靜道:

“陛下,奴婢曾在夢裏讀過萬卷書。”

這句話半真半假。

我不能說自己前世是山河四省狀元,也不能說我寫策論寫到猝死,再睜眼就成了御前奉茶的小宮女。

皇帝撐着坐起,親自翻看簡牘。

越看,他眼底越亮。

“崔福,傳朕旨意,宋知微救駕有功。”

“升御前女史,賜金十兩,准入內書房聽差。”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裴令儀扶着宮人的手走進來,臉色比皇帝還白。

她紅着眼,聲音發顫:

“陛下,你醒了怎麼不先叫臣妾?臣妾在外頭心疼得快碎掉了。”

皇帝眉頭微蹙,卻還是放緩語氣:

“皇后身子弱,別靠近病氣。”

裴令儀看見我懷裏的簡牘,眼神猛地一沉。

“這是甚麼?”

崔福不敢隱瞞,把方纔的事說了。

裴令儀聽完,忽然笑了。

“原來是你救了陛下。”

她走到我面前,親手扶我起來。

下一瞬,她尖尖的護甲狠狠掐進我掌心。

“好能耐啊,一個奉茶賤婢,也敢踩着本宮往上爬?”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不敢掙。

皇帝淡淡看了一眼。

“令儀,她有功。”

裴令儀眼淚立刻掉下來:

“陛下是在怪臣妾嗎?臣妾只是太害怕了。”

‘’臣妾看見血就會想起當年替陛下擋刀的那一夜,臣妾真的會碎......”

皇帝沉默了。

當年宮變,裴令儀據說替他擋過刺客一刀。

這份恩情,是她在後宮橫行的免死金牌。

他最終只說:“別鬧得太過。”

裴令儀笑着應了。

出寢殿後,她的人把我拖進偏廊。

金十兩被搶走,簡牘被奪下,連皇帝賜我的女史腰牌都被她踩在腳底。

她捏着我的下巴,逼我抬頭。

“宋知微,本宮最討厭你這種自以爲清醒的女人。”

我咬牙:

“娘娘,三省災民還等着救命。”

她一巴掌扇過來,打得我耳中嗡鳴。

“災民關本宮甚麼事?他們碎不碎,本宮不知道。”

“但你敢不敢碎,本宮現在就想看看。”

幾個宮女按住我的手,將滾燙的銅爐灰倒在我掌心。

皮肉燒焦的味道瞬間湧上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裴令儀卻把那捲簡牘塞給貼身女官。

“明日早朝,本宮會告訴陛下,這是本宮忍着破碎寫出的救災策。”

她俯身,在我耳邊輕聲道:

“你要是敢多說一個字,本宮就把你調去浣衣局,讓你日日洗血衣,碎個夠。”

我抬起滿是血泡的手,慢慢跪直。

裴令儀轉身時,我忽然開口:

“娘娘。”

她回頭。

我看着她,一字一頓:

“奴婢不碎,奴婢只會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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