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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還未起身,落梅居的院子裏就響起了清脆的巴掌聲。
青兒被打得臉頰高腫,嘴角流血。
林清璇的陪嫁李嬤嬤一腳踩在青兒的背上,將一包散發着刺鼻黴味的藥渣狠狠砸在青兒臉上。
「王妃說了,這府裏不養閒人。一個暖牀的替身,還配日日喝百年老參?以後就用這碎渣子吊命吧!」
我扶着門框,搖搖欲墜地站在冷風中。
林清璇奪了管家權,第一件事就是要斷我的保命藥。
斷人財路,如S人父母。
但我沒有鬧。
我只讓她把那包發黴的藥渣撿起來,當場熬了。
傍晚,蕭璟終於來了。
我端着那碗黑乎乎、散發着餿味的藥湯,故意當着他的面喝下一大口,然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我咳得生理性淚水溢滿眼眶,整個人軟綿綿地往下滑。
「芷妍!」
蕭璟嚇了一跳,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當他聞到那碗藥散發出的刺鼻黴味時,臉色瞬間鐵青。
他一把打翻了藥碗,看着滿地散發着惡臭的殘渣,再看着我咳得毫無血色的臉,眼底的怒火與心疼瞬間爆發:
「誰給你喝這種東西的?!來人!把煎藥的狗奴才給本王拖出去砍了!」
我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拼命搖頭:
「王爺別怪下人......是姐姐說,府裏開銷大,讓我這無用之人多擔待些......這藥雖糙了些,但也能吊命......芷妍不委屈......」
我越是善解人意,蕭璟眼裏的疼惜就越濃重。
他緊緊抱着我,聲音都在發顫:
「胡鬧!你這身子怎麼能喝這種發黴的藥!本王這就去找清璇問個清楚!」
他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衝。
可剛走到門口,一個丫鬟便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王爺!不好了!王妃在北蠻落下的寒疾發作了,正疼得在牀上打滾,嘴裏一直喊着您的名字呢!」
蕭璟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挺拔的脊背在門檻處僵硬了一瞬。
蕭璟轉過頭,看着牀榻上悽楚可憐的我,眼底的掙扎與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芷妍......」
他大步走回來,半跪在我的牀前,極其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眼眶發紅。
「清璇的寒疾是因我而起,若不是爲了我,她也不會遠嫁受苦。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指責她。」
他痛苦地將臉埋進我的掌心,聲音裏全是無奈的妥協:
「我這就讓太醫去私庫拿最好的藥材親自給你熬藥。你乖一點,等她寒疾好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紅着眼眶,深情款款的模樣,感受着他掌心的溫度。
他的心疼,永遠越不過對林清璇的愧疚。
他的愛,永遠是有條件的。
我低下頭,將眼底極致的嘲弄和S意掩藏在散亂的碎髮下。
再抬頭時,我反握住他的手,極其溫柔、極其懂事地點了點頭:
「王爺快去吧。姐姐的病最重要,芷妍......能自己撐住的。」
蕭璟感動得眼底泛起了水光。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等我」,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奔向了林清璇的正院。
院門關上後,我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抽出被他握過的手,扯過牀頭的帕子,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手指。
「青兒,別哭了。」我冷冷開口,「拿着蕭璟昨夜給我的私庫對牌鑰匙。」
「去,帶上我的人。把他內庫裏最值錢的東珠、地契和古董,分批運出去,全部換成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