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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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吭聲,扔了鐵錘,死死抱住那臺八十斤重的百鍊青鋼砧。

右手按在左手護腕內側,那裏縫着爺爺留下的神兵真圖。

家丁們蜂擁上來,扯着我的頭髮和胳膊往外拽。

我咬着牙,指甲在鐵砧上摳出幾道血印,死活不撒手。

青石板磨破了手肘,血順着胳膊往下淌,染紅了地上的黑灰。

沈長清拿袖子掩住口鼻,從上往下看着我,滿眼厭棄。

“你這雙手,髒了本官的通天路!”

他一腳踹在我肩膀上,踢得我往後滾了兩圈,撞在石階上。

“把她關進後院柴房!”

“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一口水喝!”

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架起我,拖死狗一樣往後院拽去。

我沒掙扎,只拿那雙眼睛死死盯着沈長清。

林婉兒靠進他懷裏,拿帕子點着眼角,嘴裏還在添油加醋。

“夫君彆氣了。”

“姐姐不過一時糊塗,關幾天餓兩頓就老實了。”

我被扔進陰暗潮溼的柴房,重重摔在發黴的爛稻草上。

嬰兒臂粗的鐵鏈穿過門環,扣上柴房門,發出一聲沉響。

柴房門縫透進一線月光,冷風順着牆縫往裏灌。

鐵鏈嘩啦響了一陣,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長清換了常服,手裏捏着兩張紙,林婉兒提燈跟在後頭。

“蘇阿嬌,鬧夠了沒有?”

他把一張紙甩在我臉上,紙邊劃過我的臉頰。

藉着燈籠的光,我看清了上面四個字......降妻爲妾。

林婉兒把燈籠往上提了提,照亮我滿臉血污。

“姐姐,夫君如今是朝廷命官,正妻之位得是名門閨秀。”

“你簽了這文書,往後在府裏好喫好喝,不好嗎?”

我抓起那張紙,刺啦一聲撕成兩半,扔進爛稻草裏。

沈長清指着我鼻子罵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不識抬舉!你以爲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這是京城,不是你那破鐵匠鋪!”

他壓低聲音,往前湊了一步。

“把蘇家那份神兵圖譜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生路。不然,你這輩子別想走出這間柴房。”

我靠着長青苔的牆,拍了拍手肘上的幹血痂,撣去身上草屑。

“想要圖譜?行。”

“拿休書來換。”

沈長清愣住了,兩眼在我臉上轉了一圈。

林婉兒急着扯他袖子,壓低聲音。

“夫君,不能輕易休了她,萬一她出去亂說......”

我打斷她的話,從懷裏摸出一張泛黃紙條,在半空中晃了晃。

“除了休書,還有這五千兩的盤纏欠條。連本帶利,一分不少。”

“寫好字據,圖譜雙手奉上。”

沈長清兩手攥成拳,牙關咬得咯吱響。

“五千兩?你敲詐朝廷命官!我哪來那麼多銀子!”

“沒銀子就寫欠條,按手印。”

我解開左手護腕的綁帶,不緊不慢。

“大理寺的官差認字據不認人。”

我從護腕夾層裏抽出一卷羊皮紙。

捏在兩指間,故意露出半個殘缺的圖樣。

這不過是爺爺當年屢試屢敗的習作殘卷,硫磺配比全是錯的,入水即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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