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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雖年幼,但從小就是美人胚子,追隨者無數。
她聽了母親的話,藉着這次機會進宮相看,希望選出一個既尊貴又俊逸的如意兒郎。
此刻挑花了眼。
順着我手指的方向,不過是隨意一瞥。
「作甚?一個落水的狗奴才,你不會想讓我去搭救吧?你自己沒人要,鬧錶現,別拉着我。」
我扯了扯脣。
聲音卻微微顫抖,一如既往地怯懦。
「不、不是的,那位公子腰間的玉佩是龍形,似乎還是五爪的......」
五爪金龍,皇室獨享。
當今官家鍾愛皇后一人,子嗣稀少,只一位嫡長子,久居深宮多年,鮮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嫡姐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過來。
那雙美眸越過衆人,呆呆望向湖面,「你可當真?沒有看錯?」
從小一起長大,她知我謹慎,沒有把握的事不會亂說。
這次,沒等我開口,女子身影翩躚,躍了過去。
沒過多久,湖邊被禁軍團團包圍。
外面的人看不清裏面,只能聽見一道清亮的男聲。
和我料想的一樣。
人牆外的人皆知,謝家小姐勇救當朝太子。雖被看光了身子,但一個五品小官家的嫡女,能成爲太子殿下的第一位侍妾,已是莫大的榮耀。
我站在角落。
忽然想起前世,嫡姐說過的話。
前世,嫡姐常以探親的名義入宮見我。
說想我,卻不問我的近況,總打聽一些趙麟的口味好惡。
深宮冷寂。
我感激於有人聽我訴說。
上到趙麟的飲食談吐,下到每晚施針時,他和我打趣的悄悄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時。
我拉着她的手,一味地汲取溫暖,卻沒讀懂她眼中的情緒。
趙麟雙眼日漸好轉的日子裏。
嫡姐開始頻繁入宮。
一日,我撞見她穿着我的裙子,栽在趙麟懷裏。
女子美眸含淚,梨花帶雨。
說自己的妹妹在宮中照顧太子殿下,看似溫柔純善,實則每晚都傳她入宮代爲施針,事後又將她趕走獨佔功勞。
不經意間提起的細節,全部對應。
「臣女愛慕殿下已久,如今殿下的眼疾就要痊癒,臣女只怕再無機會得見,只是想來看您最後一眼......誰知妹妹害怕事情敗露,竟然想要將我滅口......」
她拿出從我居處偷來的酒壺。
打開蓋子,酒液泛着魚腥惡臭,迅速將銀針染得黢黑。
趙麟驚駭大怒。
立即差人將我打入死牢。
當晚,嫡姐摸黑給我灌了啞藥。
「阿寧,別怪姐姐,你生得醜,手腳也笨,在這勾心鬥角的宮中是活不下去的。不過是比我多了些運氣,才享受了這些年的榮華富貴。」
「與其被那些貴人鬥倒,不如成全了我。有朝一日,謝家若飛黃騰達,也會記你一份功勞。」
可笑我在宮中防了一輩子。
沒想到最後害我的,卻是身邊最親的人。
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我撲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下一瞬,卻被人踹倒在地。
熟悉而低沉的嗓音,透着刺骨寒意。
「謝佑寧,朕好後悔,沒能早點認清你的真面目。」
「你以爲朕有眼疾就可以隨意擺弄嗎?朕的心裏很清楚,誰纔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被你這樣的人救,朕都嫌髒。」
「若是可以選擇,朕多希望當初救朕的人是靜姝。」
臉頰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我趴在地上,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是眼淚止不住地流。
掌心逐漸收緊。
此刻,我立在湖邊,望着平靜的湖水,輕扯脣角。
這一世,如你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