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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就這樣砸過來,把我擊潰。
裴銘壬嗤笑一聲:
【當初是你死纏爛打闖進我的世界。】
【現在說結束就結束,你憑甚麼?】
我看着眼前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過去七年的畫面,走馬燈般在腦海裏回放。
第一次見到裴銘壬的時候,他陰鬱又自閉。
爲了能走進他的世界,我日夜不休地學手語,頂着所有人的嘲笑陪在他身邊。
是我固執地伸出手,一點點把他從泥沼里拉了出來。
父母在車禍彌留之際,拼盡最後一口氣把餘曦曦塞進了我懷裏。
他們抓着我的手,讓我無論如何都要救這個有先天心臟病的妹妹。
無數個深夜她突然發病,都是我揹着她狂奔到急診室。
是我簽下了一張又一張病危通知書,一次又一次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時的裴銘壬,在畫室裏畫了成千上萬張我的肖像。
他打着手語,發誓說我是他餘生唯一的救贖。
餘曦曦也總是乖巧地等我下班到深夜,消瘦的身體惹人心疼。
我真的把他們當成了比自己命還重要的親人。
爲了支持他辦畫展成名,爲了給她買天價的進口藥治病。
就算是應酬後喝到胃穿孔吐血,勞累過度導致醫生判定我極難懷孕。
這些我也統統不在乎。
但我怎麼也沒料到,最後把我推下懸崖的也是他們。
太可笑了。
把這把刀磨了這麼久,偏偏選在婚禮前精準地捅穿我的心臟。
“裴銘壬,你們真讓我覺得噁心。”
我抬起通紅的眼,對上他的目光。
一瞬間,裴銘壬被我眼裏的決絕刺痛。
【我噁心?】
他皺着眉,像看一個在無理取鬧的孩子。
【本來你乖乖聽話,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了幾張照片,懟到我眼前。
全是我衣衫不整的私密照。
他划動着屏幕,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
【你說,你這副下賤的表情要是被別人看到,他們會怎麼想?】
“你敢!”
我瘋了一樣想去搶手機。
【餘悠桐,我給過你機會,是你非要逼我。】
還沒等我反應,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房間裏格外清晰。
屏幕接連亮起,私信羣聊都炸開了鍋。
裴銘壬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既然事業也沒了,除了嫁給我,你還能怎麼辦。】
【乖乖把婚結了,你每天晚上,還能隔着牆聽聽我們是怎麼恩愛的。】
七年拼死拼活打拼出來的事業,被他輕描淡寫地毀了個乾淨。
手機裏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話語,就這樣刺進我的眼中。
我癱軟在地板上,一陣耳鳴。
“裴銘壬,你以爲我這麼拼命工作是爲了誰?”
裴銘壬背對着我,打出幾個絕情的字。
【那是你自己賤,】
他反鎖了門,黑暗籠罩了我。
滿屋死寂。
胸口傳來陣陣鈍痛,我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體內緩慢地抽離。
三天。
只要熬過這最後的幾十個小時,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就這樣在枯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大亮,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