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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眼圓睜，拼盡全力掙扎。
那雙手像鐵鉗一樣扣在我的臉上，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抬起手肘，對準身後人的腹部狠狠撞擊。
“唔！”
身後傳來一聲悶哼，捂在嘴上的手鬆開了大半。
我趁機轉身，藉着忽明忽暗的應急燈，看清了襲擊我的人。
是個年輕男人。
他穿着黑色衝鋒衣，面容冷峻，眉眼間透着一股狠厲。
“別出聲。”他壓低嗓音，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座椅背後，“你想把那些東西引過來嗎？”
我大口喘着氣，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誰？幹嘛動手？”
男人冷冷看着我：“我叫陸川。剛纔不是攻擊你，是救你。你自己看前面。”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車廂前方的空調通風口裏，正源源不斷往外噴吐着灰白色的煙霧。
煙霧蔓延極快，所過之處，那些原本呆滯的乘客開始發生恐怖的異變。
吸入煙霧的剎那，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身體僵硬扭曲，喉嚨裏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這是甚麼鬼東西......”我倒吸一口涼氣。
“毒氣。”陸川言簡意賅，“不想死就跟我走。”
他拽着我，貓着腰在過道里狂奔。
我們一路衝到12車廂尾部的逃生門前。
陸川伸手去拉門把手，用力拽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鎖被破壞了，卡死了。”他咬牙罵了一句。
身後的灰白煙霧已經逼近第五排座椅。
那些變異的乘客開始緩緩站起身，關節摩擦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裏迴盪，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轉過頭，空洞的眼睛齊刷刷盯向我們這邊。
陸川從揹包裏摸出一把紅色的安全錘，轉頭衝我喊：“砸窗戶！”
他掄起安全錘，對準車門旁邊的強化玻璃狠狠砸下。
“砰！”
玻璃上出現了一圈白色的裂紋。
反作用力震得陸川虎口開裂，鮮血順着錘柄往下淌。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再次舉起錘子。
我脫下外套，用力纏在手上，學着他的樣子，用手肘瘋狂撞擊裂紋中心。
“砰！砰！砰！”
隨着最後一聲悶響，整塊玻璃轟然碎裂。
狂風裹挾着隧道里冰冷的黑暗，倒灌進車廂，吹得人睜不開眼。
“你先跳！”陸川一把將我推向窗口。
我看着窗外深不見底的黑暗，雙腿直打哆嗦。
跳下去會粉身碎骨吧？
可身後那些變異乘客已經撲到了跟前，灰白的手指幾乎要碰到我的衣角。
我一咬牙，閉上眼睛，縱身躍出窗外。
狂風在耳邊呼嘯，失重感讓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我等待着砸在鐵軌上的劇痛。
然而，預想中的撞擊並沒有到來。
我感覺自己像落進了一張無形的彈性巨網裏，身體被高高彈起，又重重落下。
周圍的黑暗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刺眼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睜開眼。
斑駁的水泥地，破舊的站牌。
我居然又回到了那個詭異的陌生小站！
站臺上，那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手裏依然拿着那張泛黃的旅客名單。
“逃避是沒有用的。”他面無表情地吐出這句話。
轟隆隆——
巨大的金屬摩擦聲從身後傳來。
我驚恐地回過頭。
那列龐大的高鐵正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我倒退着碾壓過來。
我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眼前一黑，骨骼碎裂的劇痛淹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