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科室裏新來的女護士是個心直口快的“大漏勺”。
身爲醫美界最年輕的主刀,我剛查完房,她就在大廳裏扯着嗓子嚎:
“你們知道嗎,沈醫生的客戶,清一色都是有錢男老闆,每次大單都是私下談成的...... 嘖嘖,懂的都懂。”
周圍護士頓時湊過來,她更來勁了,撇撇嘴:
“我幾次撞見,她單獨進院長辦公室,關門半天不出來...... 你們說,這關係能簡單嗎?”
我投訴到醫院,護士長卻翻了個白眼,包庇道:
“她只是有些心直口快,你別在意,清者自清嘛!”
謠言逼走我的患者,砸了我的招牌。
最後我被網暴、被開除,精神崩潰車禍慘死。
重活一世,我回到她第一次當衆造謠的下午。
她在護士站,陰陽怪氣喊給全科室聽:
“沈醫生,剛送你奢侈品的那個男人是誰呀?哎呀大家別誤會,肯定是患者嘛~”
這一次,我不氣也不惱。
輕輕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剛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是嗎?可我怎麼看見,你昨天半夜上了科主任車,車震了好半天呢!”
......
“是嗎?可我怎麼看見,你昨天半夜上了張主任的車,車震了好半天呢?”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在這落針可聞的護士站裏傳開。
周圍幾個正準備湊過來聽八卦的女護士,瞬間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空氣凝固了。
新來的女護士蘇恬正端着一杯奶茶,臉上的陰陽怪氣還來不及收回,瞬間變成了青白交加的豬肝色。
看着這張和上輩子一模一樣、令人作嘔的臉,我纔敢確認。
我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悲劇開始的這個下午。
“沈知意,你胡說八道甚麼?”
蘇恬猛地把奶茶往桌上一砸,眼眶說紅就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就是隨口問問那個送你愛馬仕的男人是誰,你幹嘛往我頭上潑這種髒水。”
她委屈地捂住臉,肩膀劇烈抽動,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造這種謠是想逼死我嗎。”
她哭得極具穿透力,立刻吸引了走廊裏更多人的目光。
幾個平時就嫉妒我升職快的女醫生和護士,立刻互相對視,眼神裏滿是鄙夷。
“沈醫生這反應也太大了吧,被戳中痛處了?”
“就是,人家蘇恬就問了一句,她直接拿主任造黃謠,心機也太深了。”
伴隨着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護士長劉姐撥開人羣衝了進來。
劉姐一把將蘇恬護在身後,像護着小雞崽的老母雞,轉頭狠狠瞪着我。
“沈知意,你發甚麼瘋。”
劉姐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差點戳到我的眼睛。
“蘇恬是個新人,人有些心直口快,沒心機不懂事。”
她用極其責備的眼神看着我,彷彿我犯了不可饒恕的死罪。
“你可是咱們院最年輕的主刀醫生,就因爲人家一句無心的玩笑,你就造這種惡毒的黃謠毀人清白?”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急於自證。
我跟她們大吵一架,試圖解釋那個送我禮物的男人只是我的長輩。
結果不僅沒洗清嫌疑,反而被蘇恬倒打一耙。
她藉着自己“心直口快大漏勺”的人設,到處散播我氣急敗壞、做賊心虛。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犯同樣的蠢。
我現在手裏還沒有張主任和她車震的實質性監控錄像。
剛纔那一句話,不過是打草驚蛇。
“劉姐說得對,是我太敏感了。”
我突然笑了一聲,眼神平靜地掃過蘇恬那張還掛着淚痕的臉。
蘇恬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認慫,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劉姐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教訓我。
“知道自己錯了就行,趕緊給蘇恬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大家都在一個科室,大度點,別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沒有理會劉姐的要求,轉身從旁邊的文件櫃裏抽出一份厚厚的紅色檔案夾。
啪地一聲,我將檔案扔在護士站的桌面上。
“既然蘇恬這麼關心科室的業務,視力又這麼好。”
我靠在櫃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下週雲海集團厲總的實地面診接待,就全權交給你來跟進了。”
蘇恬的眼睛瞬間亮得發光,連裝哭都忘了。
雲海集團的厲總。
那可是整個醫美界都眼紅的頂級VIP客戶,隨便一個單子都是百萬起步的利潤。
接觸到這種核心客戶,光是抽成就能抵得上普通護士十年的死工資。
劉姐一聽,臉色驟變。
“沈知意,你瘋了?厲總可是最挑剔的客戶,蘇恬還是個新人。”
“新人就是要多歷練嘛。”
我直接打斷劉姐,死死盯着蘇恬的眼睛。
“是吧,蘇護士?還是說,你只會查同事的八卦,接不住這種正事?”
激將法對這種自視甚高又急功近利的人,永遠最管用。
蘇恬生怕這塊從天而降的肥肉飛了,一把將紅色檔案死死抱進懷裏。
“我接得住。憑甚麼接不住。”
她興奮得連聲音都在發飄,大聲衝着周圍保證。
“沈醫生你放心,我一定把厲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絕不給科室丟臉。”
“很好。”
我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我的診室。
身後傳來蘇恬壓抑不住的炫耀聲,以及幾個護士奉承的笑聲。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雲端監控的備份按鈕。
真希望她被打臉的那一天,還能像現在這樣心直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