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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介所老闆都說要報警了，你還不把這破繩子扔了？”
我從被窩裏探出頭，聲音止不住發顫。
馮嬌卻像沒聽見一樣，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梳頭。
她嘴裏哼着一首老歌，調子輕柔婉轉，卻讓我心裏發毛。
藉着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我忽然看到她的梳妝檯上，多了一把沾着暗紅色血跡的剪刀。
我嚥了口唾沫，強撐着下牀。
“嬌嬌，你跟我說實話，那個高大姐到底是誰？”
馮嬌梳頭的動作停住了，緩緩轉過臉。
她脖子上的紅繩已經勒進肉裏，紅痕一圈圈陷下去，襯得她臉色慘白如紙。
“彤彤，高大姐不喜歡別人打聽她。”
“不過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下一個受罰的是剪指甲的王姐。”
我渾身一僵：“甚麼意思？”
馮嬌伸出自己的雙手。
她十根手指都貼着創可貼，有幾處已經被血浸透。
她笑得很詭異。
“因爲王姐太嬌氣了，只肯剪破一點點皮。”
“她的血不夠純。”
一股寒氣順着我的脊椎直衝頭頂。
我一把推開她，抓起手機，翻出潘紅娘的微信，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潘紅娘的聲音極度平和，甚至帶着一點剛睡醒的慵懶。
“彤彤啊，這麼晚了，是相親資料有甚麼問題嗎？”
我語無倫次地把羣裏劉雪出事、馮嬌拿紅繩自殘、還有那個所謂高大姐的事情全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潘紅娘輕輕嘆了口氣。
“彤彤，你是不是最近相親壓力太大了？”
我愣住：“我沒有！羣裏剛剛還有劉雪家屬在罵人，你明明也看到了！”
潘紅娘的聲音依舊溫和。
“可是彤彤，我們VIP羣裏沒有叫劉雪的客戶呀。”
“你是不是看錯羣了？或者做噩夢還沒醒？”
我難以置信地把手機從耳邊拿開，點進那個五百人的相親VIP大羣。
我瘋狂向上翻聊天記錄。
沒了。
剛纔劉雪家屬發的消息不見了。
就連劉雪那個紅色玫瑰頭像，也從羣成員列表裏消失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握着手機，聲音發抖：“潘姐，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潘紅娘輕聲說：
“彤彤，夜深了，人容易胡思亂想。”
“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參加線下相親局呢。”
電話被掛斷。
我縮在牀角，幾乎一夜沒睡。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喫外賣時，習慣性刷朋友圈。
指尖忽然停在一條黑白訃告上。
那是另一位經常在羣裏活躍的VIP客戶王姐的家屬發的。
訃告上赫然寫着：
王女士於今早在家中修剪指甲時，意外割破手腕動脈，失血過多，搶救無效身亡。
我死死盯着“修剪指甲”四個字。
昨晚馮嬌的話，像魔咒一樣在耳邊迴響。
我手抖着點進王姐家屬主頁，想保存證據。
可幾秒後，屏幕閃了一下。
那條訃告突然消失。
再刷新，對方朋友圈只剩下一條橫線。
我猛地轉頭，看向旁邊工位的馮嬌。
她不知甚麼時候停下了工作。
她雙手藏在桌子底下。
我順着她的胳膊看過去，發現她正用滲血的十指，死死絞着脖子上那根紅繩。
紅繩被血浸得鮮豔欲滴。
那股甜膩的防腐劑味從她身上飄過來，我眼前一陣發暈。
馮嬌察覺到我的視線，緩緩抬頭。
她衝我笑了笑。
“不聽話的女孩，連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洗得乾乾淨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