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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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知曉這事的厲害,痛快地叫人準備好了銀子地契。

而我拿着這些去了北鎮撫司。

我走在陰暗的廊道里,帶路的錦衣衛校尉對我畢恭畢敬。

因爲剛纔在門口,我已經讓人卸下了整整兩車金磚,捐作北鎮撫司的「車馬費」。

走廊盡頭的值房門被推開。

晏辭坐在寬大的圈椅裏。

他身上穿着緋紅色的飛魚服,衣襬處還滴答着幾滴暗紅的粘稠液體。

正拿着一塊粗糙的棉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狹長的繡春刀。

兩年前,晏辭還只是個被家族趕出家門的私生子,在京城最大的賭場裏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那日我恰巧路過,心生憐憫,丟給了他一袋銀子和一塊能進武舉考場的木牌。

當然,像我們這樣不差銀子的商賈之家,平時隨時給予人「方便」已經成了習慣。

爭氣的也有,但像晏辭這麼爭氣的,還是頭一份。

他坐上指揮使位置那日,我派人送去了賀禮。

晏辭無視了不少朝臣的示好,卻留下了我的禮物。

我們心照不宣。

黎家暗中給他支持與方便,晏辭則在偶爾提供一點便利的消息給我們。

兩年了,晏辭成了皇帝手中最兇殘的一把刀,S人如麻的錦衣衛指揮使。

聽見腳步聲,晏辭掀起眼皮。

那雙如同孤狼般銳利的眸子,在觸及我面容的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戾氣。

他站起身,將繡春刀隨意丟在桌上,走到我面前,聲音低沉。

「黎小姐,好久不見。找我有事?」

我開門見山,微微一笑。

「送你一樁能驚動聖聽的天大功勞。」

「顧家窩藏前朝謀逆罪證,私通叛黨。」

晏辭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他拿過桌上的布巾擦淨手上的血污。

「顧家是書香門第,沒有皇上明旨,錦衣衛強行搜查,若是搜不出來,我這個指揮使也要掉腦袋。」

「不需要搜府。東西在顧老太爺的棺材裏。」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三天後,顧老太爺出殯。我需要你在朱雀大街當衆攔棺,開棺驗屍。事成之後,黎家每年三成利潤,暗中充作錦衣衛的密餉。」

晏辭高大的身軀向前傾了傾,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下來。

但他並沒有逼問我爲何會知道棺材裏的祕密。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冷厲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其純粹的笑意。

「三成利潤,確實誘人。」

晏辭微微低頭,視線與我平齊。

「但黎小姐是不是忘了,顧凌是你的未婚夫。我若當街劈了顧老太爺的棺材,顧家九族都會死絕。你要當寡婦嗎?」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豺狼若不死絕,我如何能安心?」

晏辭的笑意更深了,他敲了敲桌子。

門外的錦衣衛瞬間湧入。

「傳令下去,三天後,封鎖朱雀大街。帶上最好的破棺斧,隨我去送顧老太爺最後一程。」

他轉過頭,看向我時,目光再次變得溫馴。

「黎小姐送來的功勞,我們錦衣衛記下了。」

三天後,正是顧老太爺出殯的吉日。

這天也是顧凌原本安排好,控告我黎家謀逆的日子。

我穿着一身素淨的衣裳,站在茶樓二層,居高臨下地看着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

顧凌走在最前頭,手裏捧着靈牌。

漫天的紙錢隨風飄揚,沿途百姓紛紛避讓。

顧凌的臉色看似悲慼,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他正頻頻看向街道兩側,似乎在等待着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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