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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着臉抬眼看向王嬸。
「王嬸,我家就這麼一處不漏雨的正屋。
我兒子小光正發着燒,身子弱得很。
這屋子說甚麼都讓不出來。
現在日子緊巴,家裏也就半袋白麪。
要留着給我生病的兒子補身子,也實在分不出來。」
頓了頓,我語氣更冷:
「省上說優先職工家庭收養,卻沒說要我把自己的孩子趕出屋去養別人的孩子。」
「你要是覺得我們待他們不好,覺得他們可憐,那你就收留他們。」
說完,我不等王嬸反應,直接衝程實擺手:
「去,把他們的行李送到王嬸家去。」
程實依言照做。
拎着姐弟倆的小包袱就往王嬸家走。
林知薇慌了神,想上前阻攔。
但我直接關上院門,轉身進了裏屋。
兒子小寶正趴在炕沿上。
看見我進來,仰着小臉。
「娘,這兩個弟弟妹妹是誰呀?」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瘦得硌手的小臉。
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上一世,小寶十六歲,本該去公社當文書。
卻被林知薇擠掉名額,只能去鄉下修水庫。
加上小時候的營養不良,落下一身病根。
後來我們全家入獄,他才二十歲。
就活活病死在牢裏,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我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
「是來家裏住的客人。」
小寶哦了一聲,把臉埋在我頸窩,小聲說:
「娘,我把窩窩頭分他們一半好不好?」
「不用。」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聲音發緊。
「咱們小寶自己喫,娘給你留着。」
我把小寶抱得更緊了些,轉身出了裏屋。
院外傳來動靜,王嬸把姐弟倆又送了回來。
「這孩子,媛鳳平日裏最心軟,今天也不知道是咋了。
你們就在她門口坐着,她總歸不會真不管你們的。」
林知薇拉着弟弟,坐在我家門口低聲抹淚。
可我坐在屋裏,全程沒再出門。
可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林知薇的哭聲。
緊接着是王嬸急匆匆的聲音:
「媛鳳啊,林知遠暈過去了!」
我的手攥了攥,想起上一世。
林知遠也是這樣,來我家的第一天就暈了過去。
我抱着他去省城檢查,不過是個貧血的小毛病。
從此我把他捧在手心裏。
十年來不曾幹過一件重活。
可等他考上大學,第一件事就是舉報程實挪用公款。
說我家當年收養他姐弟。
不過是爲了佔他們爹孃的烈士名聲,實則百般苛待。
我坐在炕邊,語氣平淡地對門外說道:
「去叫醫生來,該用甚麼藥就用甚麼藥。
錢從他們爹孃的烈士撫卹金里扣。」
王嬸愣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那撫卹金......」
「那是他們爸媽留給他們姐弟的錢。
用來給他們治病,天經地義。」
我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我家的錢,要留着給我兒子看病。
沒有多餘的閒錢花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