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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旁的樹枝刮向車身，“滋啦”的刮擦聲中，大巴的右後視鏡被樹枝刮斷。
“哎喲我的天！”
司機驚呼一聲，踩下剎車。
迎面開來一輛農用拖拉機，發出“突突突”的聲音。
兩車在路上僵持，拖拉機司機扯着嗓子大罵。
他把半個輪子開進泥溝裏，車身傾斜，讓大巴蹭了過去。
到了一個分岔路口，司機一腳剎車停住，轉頭看向曲芙。
曲芙咬着嘴脣，低頭看着《自駕遊指南》，手指在兩條路口間來回比劃。
幾秒後，她一咬牙，指向右邊的土路。
“走這條！看上去走的人少，這肯定是捷徑，避開村莊的！”
司機額頭冒汗，緊抓着方向盤。
“姑娘，這......這大巴寬度肯定過不去啊，前面要是有個坑或者彎道，咱們就卡死在裏面了！”
“你開幾年車了？”曲芙的臉冷了下來，“我家每年自駕遊走的路，比你跑的公里數都多！”
“我這地圖上標着，就是這條路最快，你磨嘰甚麼？想故意拖延時間？”
司機嘆了口氣，掛上一擋，車子駛入土路。
“大家安靜一下！”
顧浩站到過道中間，清了清嗓子，眼神掃過全車人。
“爲了不影響芙芙的判斷，現在把所有人的手機統一交上來。”
“任何雜音都可能干擾她，我們是團隊，必須信任領航員！”
說着，他拿着雙肩包，從第一排開始收走每個人的手機。
有些同學猶豫，但在顧浩那句“想不想上清北了”的壓迫下，還是交出了手機。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林淺淺，交出來。”
我看着他伸在半空的手，從校服口袋裏掏出手機扔進他的包裏。
他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後排。
他不知道，我書包夾層裏，還有一部壞了的手機。
那是高一時摔壞的，我一直當備用鬧鐘和錄音機。
兩側樹枝不停抽打車窗，發出摩擦聲。
“咔嚓——”
前擋風玻璃被石子擊中，裂開一道縫。
“啊！”前排一個女生捂着耳朵尖叫。
緊接着，車底傳來“砰”的一聲，大巴向右一歪，所有人都撞在一起。
司機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衝下車。
不到半分鐘，他跑回車門處，聲音都在發抖。
“右前輪碾上了一塊石頭，輪轂變形，胎也漏氣了！”
“那怎麼辦？還要多久能修好？”
“要不......我們掉頭吧？回主路上等道路救援，也許還來得及。”數學課代小聲提議。
“走到這裏了掉頭？”曲芙大聲否決，“這路倒車出去起碼要半小時！來回浪費一個小時，你們對得起‘清北班’這三個字嗎？”
“我找的路肯定沒錯，堅持下去馬上就到！”
“芙芙說得對！”顧浩立刻站出來，他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車裏頓時安靜下來。
“遇到點困難就退縮，你們這心理素質還參加甚麼高考？乾脆趁早回家種地算了！”
司機在下面拿千斤頂換備胎。
我偏過頭，看見遠處荒野中，一座通訊信號塔傾斜着。
王強從後面湊過來，壓低聲音。
“林淺淺，我看你一點都不着急，是巴不得我們車壞在這兒？”
“巴不得全班就你一個人能去考試？”
我轉過頭，沒看他，從書包側兜裏摸出一顆奶糖。
撕開糖紙放進嘴裏，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