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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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被困在萬鬼陣中七天七夜,煞氣將我的血肉一點點啃食乾淨。

顧修衍就站在陣外,冷眼看着我受盡折磨。

他手裏端着玉碗,等我嚥下最後一口氣時,生生剜出我的心頭血去救他的白月光。

我疼得靈魂都在戰慄。

顧修衍卻爲了他的心上人指責我:“桑離,枝枝命弱,你天生極陰命格扛得住,別這麼自私。”

一朝重生,我回到了玄門百年一次的盲拍聯姻大會上。

顧修衍站在高臺上,篤定我會把刻着生辰八字的玉牌遞給他。

想起萬鬼噬心的痛楚,我轉身走向大殿最陰暗的角落。

我把玉牌塞進那個令整個玄門聞風喪膽的瞎眼煞神手中。

顧修衍,這輩子我不做你們的擋煞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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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鬼撕咬骨肉的劇痛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衣料。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空氣裏瀰漫着刺鼻的硃砂和線香氣味。

我低頭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提醒我,我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這是玄門十年一度的點天燈大會。

各大風水世家的適齡男女都在這裏盲拍聯姻。

高臺上的一排太師椅上坐滿了各家的長輩。

我的親生父親桑遠山坐在正中,正用警告的眼神盯着我。

我是桑家走失十五年才找回來的真千金。

桑家並沒有因爲找回我而高興。

他們早就收養了桑枝。

桑枝對外宣稱是百年難遇的錦鯉命格,走到哪裏都能給桑家帶來極大的氣運。

但我回家的第一天就知道,桑枝根本不是甚麼錦鯉。

她是一個天生漏財招災的破敗命。

桑遠山找我回來,只是因爲我八字極陰。

他每個月十五都要割開我的手腕,放滿一碗血,倒進桑枝牀底下的引靈陣裏,用我的命去填桑枝的災。

前世我極度渴望親情,更癡戀自小與我定下口頭婚約的顧修衍。

顧修衍是頂級風水世家顧家的繼承人。

我以爲只要我乖順,只要我替桑枝擋煞,父親就會多看我一眼,顧修衍就會兌現諾言娶我。

前世的點天燈大會上,我毫不猶豫地把玉牌交給了顧修衍。

換來的卻是被他親手推入萬鬼陣,掏空心頭血。

“桑離,發甚麼呆?還不快去!”

桑遠山不耐煩的催促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

顧修衍站在左側的檀木柱旁,手裏把玩着一塊羊脂玉佩,嘴角掛着勢在必得的笑意。

他篤定我會選他。

我摸出袖子裏的玉牌,一步步走下臺階。

胃裏泛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前世他剜我心頭血時的冷酷眼神在腦海裏不斷閃現。

我控制不住地生理性乾嘔了一聲,強壓下喉嚨裏的酸水。

我沒有走向顧修衍。

我拐了個彎,徑直走向大殿最角落的陰影處。

那裏坐着一個穿着黑袍的男人。

他雙眼蒙着黑色的綢帶,周身散發着濃烈的死氣和煞氣,方圓三米內根本無人敢靠近。

薄妄。

薄家是被整個玄門正道驅逐的異類。

薄妄更是個天生剋死雙親的凶神,傳聞他靠吞噬惡鬼修煉,手段極其殘忍。

前世我死後,靈魂飄蕩在半空。

我親眼看到這個瞎眼煞神單槍匹馬S入顧家,砍下了顧修衍的頭顱,最後抱着我殘破的屍骨在萬鬼陣中坐化。

我不知道他爲甚麼那麼做。

但這輩子,我寧願和惡鬼糾纏,也絕不讓桑家和顧家吸我一滴血。

我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把玉牌放在了薄妄冰冷的膝蓋上。

“我選他。”我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桑遠山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他臉色鐵青,指着我的鼻子怒吼:“桑離!你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我轉過身,直視桑遠山暴怒的眼睛。

“知道。從今天起,我生是薄家的人,死是薄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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