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所有人都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
李大偉氣得臉紅脖子粗，指着門。
“不過那就滾，出了這個家門，永遠都別回來。”
兒子拉着他，勸道。
“爸，你少說兩句，早知道過個節會過成這樣，我們就不來了。”
女兒攔住我。
“媽，不至於，多大的事。”
“你跟爸一輩子了，一把年紀還離婚，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李大偉憤怒地踢了踢地上的盤子碎片。
“誰都別攔住她，讓她滾。”
“我就不信，一個老女人離開這個家，怎麼活。”
“天天身在福中不知福，就知道找事...”
“爸，你少說兩句！”女兒打斷了李大偉的話。
“福？”
聽到這個字，我苦笑出聲。
“我在這個家裏享過甚麼福，是婚後我跟你AA是福，還是我一邊上班一邊自己把兩個孩子拉扯大是福？”
“是天天看你臉色過日子是福，還是伺候你一家人當免費保姆是福。”
“你說啊，我到底享過甚麼福！”
我一腳踢翻鞋架，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李大偉不停地拍着桌子，對我大吼。
“你看看哪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你比別人多幹甚麼，怎麼只有你叫委屈。”
“我不賭不嫖，沒動手打過你，這還不是福嗎？”
原來，不管一個女人付出多少，只要嫁給一個不犯法的男人，就是在享福。
在這種日子裏，連說出自己委屈的資格都沒有。
眼看矛盾不斷升級，孫子哭得更大聲了。
女兒連忙拉着我進臥室。
“好了媽，咱不吵了，你看沐熙都被嚇哭了。”
看着哇哇大哭的孫子，我心疼地妥協，跟着女兒進了臥室。
關上房門的前一刻，我還聽到李大偉在說。
“死娘兒們兒，就是我給的好臉太多了，女人不打就是不老實...”
女兒在房間陪着我住了一晚，一直在勸我就算爲了他們，也不要離婚。
第二天起來，摔碎的碗碟依舊在地上躺着，油膩的飯菜被風乾，黏在地上又噁心又難擦。
我麻木地把這些東西收拾好，三十六年日復一日，之後去兒子家裏送孫子上學。
晚上，許是昨天的事情鬧得太大，女兒和兒子也回來了。
我又去廚房做了幾個菜，油煙機的轟鳴吵得我心煩意亂。
飯菜被擺上桌，女兒拿出一部新手機。
“媽，昨天我和哥反思了一下，我們確實做得不對，你這些年辛苦了。”
“母親節我們都沒給你帶甚麼禮物。”
兒子也緊跟着說。
“對，媽，你和爸好好的，你們的健康幸福，就是我們小輩的福氣。”
說着，兒媳拿出一套護膚品放在桌子上。
我一直用的都是老年機，之前看着身邊的朋友都用智能手機，想換過。
但李大偉卻說，我一個老孃們用這種好東西是糟蹋。
護膚品這樣好的東西，我更是想也沒想過，我用一塊錢的擦臉油，李大偉都會說我窮講究。
我接過手機，手掌在盒子上摸了摸，露出一個笑容。
看到我笑了，李大偉嘲諷道。
“笑了？高興了？”
“我就說昨天怎麼鬧那麼一出，合着就是想貪孩子們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