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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請交往5年的男友陸呈回家喫飯，我媽只做了1道菜。
蛋花絲瓜湯。
一盤菜，兩碗米飯，兩雙筷子。
媽媽語氣很平：“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喫甚麼，最近又忙，就隨便做的家常菜。”
這隨便也太隨便了。
我羞得沒臉看男友，但他十分給面子。
喫得津津有味不說，還去廚房添了幾次飯。
出門後，他帶我去喫火鍋。
我跟他道歉，又習慣性替我媽找補：“都怪我跟我媽說晚了，她廚藝可好了，只是這次沒提前準備，等下次我早點提醒她，一定讓你飽口福。”
男友沒接話，沉默半晌才小心開口。
“妙妙你空口喫老乾媽，火鍋也只要特辣的，可你家廚房怎麼連包辣椒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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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可能就剛好用完了。”
他欲言又止，看我的眼神帶着心疼。
還有一種隱祕的提醒。
可他甚麼也沒說，只默默給我從紅鍋裏夾了塊油汪汪的肉。
我盯着碗裏的肉，沒動筷子，心裏好像堵了團溼棉花。
嘴上還笑嘻嘻：“爸媽他們年紀大，喫清淡點對身體好，家裏沒辣椒也很正常。我年輕，想喫甚麼自己點外賣。”
越笑，心裏揪得越緊。
回想起來，家裏好像從來不做辣菜。
桌上永遠都那幾樣。
糖醋的，清蒸的，涼拌的，白灼的。
原因只有一個，姐姐不喫辣。
某次我心血來潮想蘸個辣椒油。
方便麪裏自帶的，就小小一碟。
媽媽劈手就給扔進了洗碗池。
“你姐姐聞到辣味都咳嗽，你非在家裏搞這些？甚麼怪口味，真是多事…”
我羞得滿臉通紅。
從那之後，我總以爲自己的口味是怪的，姐姐的口味纔是正常的。
我從未想過媽媽是偏心的。
她每天做飯很辛苦，能喫飽就行。
而且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喫辣，總不能太自私，不考慮其他人吧？
男友跟我打了個賭。
如果家裏有一顆辣椒都算我贏。
“輸了，就乖乖跟我搬去澳國。”
我臉瞬間紅了，這不是求婚嗎？
當天晚上我特意回家一趟，門開的一瞬，媽媽繫着圍裙從廚房跑出來，一看是我，又失望地轉身進去了。
爸爸窩在沙發上玩手機，頭衝我一點，算是打招呼。
我在廚房外朝裏掃了一眼。
佐料架子上，滿滿登登一排。
糖，鹽，味精，玉米粉…
沒有辣椒。
拉開櫥櫃門。
醬油，醋，蠔油，料酒…
還是沒有辣椒。
我不死心，又打開冰箱。
冷藏室裏，姐姐愛喝的草莓牛奶堆滿一整層，把兩盒剩菜都擠得沒地方放。
沒有辣椒，連瓶裝帶辣味的醬也沒有。
媽媽看我半個身子快探進冰箱，皺起眉：“你翻甚麼？”
“媽，咱家有沒有辣椒啊？幹辣椒，剁椒醬，辣椒粉…甚麼都行。”
我邊問邊轉頭看她，突然愣在原地。
剛剛沒仔細瞧。
中午還冷冷清清的廚房，現在兩個竈同時開火。
去骨雞爪醃在滷水裏，湯鍋裏咕嘟咕嘟冒泡，鮮嫩的豆角和蝦仁堆得滿滿當當等着下鍋。
根本不像媽媽跟我男友說的，甚麼也沒準備。
我啞然，不可置信問出聲：“媽，今天好像不過節吧？“
她眼神躲閃了一下，手上的活兒依舊沒停。
“你姐姐剛打電話說要帶秋秋回來一趟，我就趕緊買了點菜回來，她離婚後一直過得沒你好。”
甚麼叫沒我過得好？
再說，我好不容易帶着戀愛五年的男友見他們，就不值得她多做幾個菜？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