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侄子拿到名校offer，堂嫂高興的在家族羣發了200紅包。
我搶到了運氣王，下一秒卻被移出家族羣。
而羣名也變成了，“沈家家族羣，外人免進”。
這時，我媽我媽打來電話。
“你嫂子給小輩們發零花錢，你湊甚麼熱鬧，下週清明回家，你跟她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對了，這次清明回家的禮品單我剛發你了，記得買齊全！”
我點開那長達八頁的清單。
祖墳修繕尾款、十瓶茅臺八條中華、平板電腦、新款小米電車......
結婚三年，沈家大大小小的開銷全是我在託底，可到頭來，我卻成了外人。
掛斷電話，我將沈家人的聯繫方式拉入黑名單。
順手停掉了每月雷打不動替他們代扣的房貸與車貸。
這提款機，我不當了。
1
我打開手機銀行，找到代扣協議，點擊解除綁定。
屏幕提示操作成功。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我媽的聲音刺痛我的耳膜。
“沈晚意！你發甚麼瘋！你爲甚麼把房貸和車貸的代扣停了！”
“銀行剛纔發短信說扣款失敗，逾期要上徵信的！”
我語氣毫無波瀾。
“停了就是停了，房子是我哥住，車子是我哥開。”
“憑甚麼我來還貸款？”
我媽氣急敗壞。
“你哥掙錢少，你嫂子要照顧你侄子，他們哪來的錢！”
“你一個月掙那麼多，替你哥還點怎麼了！你是沈家的人，這是你該做的！”
我冷笑出聲。
“我是沈家的人？剛纔羣裏我嫂子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我是外姓人，壓不住沈家的福氣，連兩百塊錢的紅包都不配拿。”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緊接着傳來堂嫂陰陽怪氣的聲音。
“晚意啊，你這就沒意思了。”
“嫂子不過是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耀耀考上名校，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你做姑姑的不給包個大紅包就算了，還搶小輩的錢，現在還拿停貸來威脅我們，你安的甚麼心？”
我握緊手機。
“既然我是外姓人，沈家的事就不歸我管。”
“房貸車貸你們自己想辦法，祖墳的尾款我也不會結，至於沈耀的電腦和車，讓他自己去掙。”
堂嫂的聲音瞬間拔高。
“沈晚意！你敢！你信不信清明祭祖不讓你進祠堂！”
“讓你死了都沒臉見沈家列祖列宗！”
我直接掛斷電話。
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
大門被推開。
我老公陸景川走了進來。
他手裏提着我愛喫的蛋糕。
看到我臉色不對，他走過來放下蛋糕。
“怎麼了？”
“誰惹你生氣了？”
我看着他。
眼眶發酸。
結婚三年，我瞞着他給孃家貼了快三百萬。
我以爲能換來親情。
結果只換來一句外姓人。
我深吸一口氣。
“景川，我把給我哥還貸的卡停了。”
陸景川愣了一下。
他坐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停就停了，我早就說過，你那個孃家就是個無底洞。”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我靠進他懷裏。
“對不起，以後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了。”
陸景川拍拍我的背。
“好。”
“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第二天一早。
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剛到工位坐下。
前臺小跑過來。
“沈總，樓下有人找您，說是您母親和嫂子。”
“她們在前臺大吵大鬧，保安快攔不住了。”
我站起身。
臉色沉了下來。
“我下去看看。”
2
我走出電梯，大廳裏圍滿了人。
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
雙手拍打着大理石地面。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沈總！”
“連親生父母都不管了！斷了親哥的活路啊！”
堂嫂手裏拿着一個擴音喇叭。
“沈晚意是個白眼狼！賺了錢就不認窮親戚！”
“現在連親侄子上大學的錢都要剋扣！這種人怎麼配在你們公司當高管！”
沈耀站在旁邊。
雙手插兜，滿臉不屑。
看到我出來。
沈耀指着我。
“姑姑，你終於敢出來了。”
我走到他們面前。
周圍的同事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面無表情。
“鬧夠了嗎？”
我媽從地上爬起來。
一把抓住我的衣服。
“你馬上把貸款給我交上！再拿五十萬給耀耀買車！”
“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要錢沒有，再鬧我就報警。”
堂嫂舉起喇叭。
“報警啊！你報啊！讓警察看看你這個不孝女！”
“你喫沈家的飯長大，現在想甩鍋？沒門！”
我拿出手機。
調出這三年的轉賬記錄。
直接投屏到大廳的顯示屏上。
“大家看清楚，這三年，我給沈家轉了多少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水。
總計兩百八十萬。
大廳裏一片譁然。
“兩百多萬？這叫不管父母？”
“這家人也太貪得無厭了吧，吸血鬼啊這是。”
堂嫂臉色變了。
她強詞奪理。
“那是你欠沈家的！你是沈家女，爲家裏做貢獻是應該的！”
我盯着她。
“你昨天在羣裏踢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我是外姓人，既然是外姓人，我就沒義務養你們。”
沈耀衝上來。
“你少廢話！我的保時捷你到底買不買！”
“你不買，我就去網上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去曝光吧，我倒要看看，網友是罵我，還是罵你們這羣吸血鬼。”
我轉身看向保安。
“把他們趕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們踏進公司半步。”
保安立刻上前。
強行將他們往外拖。
我媽拼命掙扎。
“沈晚意！你個遭雷劈的！”
“我要去法院告你！”
堂嫂的喇叭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盲音。
我頭也不回地上樓。
回到辦公室。
我剛端起水杯。
手機響了。
是銀行的張經理。
“沈女士，您現在有空來一趟銀行嗎？”
“有人拿着您的身份證複印件和私章。”
“試圖抵押您名下的那套大平層。”
我站起來，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誰？是兩位男士，自稱是您的父親和哥哥。”
我咬緊牙關。
“拖住他們，我馬上到。”
3
我開車一路狂飆。
趕到銀行VIP室。
推開門，我爸和我哥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張經理站在一旁，滿頭大汗。
看到我進來。
我哥放下茶杯。
“喲，大忙人來了。”
我快步走過去。
一把從桌上搶過那份抵押合同。
上面竟然有我的假簽名。
還有我的私章。
我轉頭看向張經理。
“這是僞造的，報警。”
我爸一拍桌子。
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報甚麼警！老子拿女兒的房子抵押，天經地義！”
“耀耀出國留學需要保證金，他還要買車，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出來做點貢獻！”
我氣極反笑。
“那是我的婚前全款房！跟你們有甚麼關係！”
我哥走過來。
一臉無賴的笑容。
“沈晚意，你一個絕戶，結婚三年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你守着房子有甚麼用？咱們老沈家的根在耀耀身上。”
“你的東西，遲早都是耀耀的，現在拿出來，還能落個好名聲。”
我揚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我哥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VIP室迴盪。
我哥捂着臉，瞪大眼睛。
“你敢打我？”
我爸衝上來。
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力道極大。
我被打得踉蹌退後，嘴角嚐到血腥味。
“你個畜生！敢打你親哥！”
“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張經理趕緊上前攔住我爸。
“別動手！我已經報警了！”
十分鐘後。
警察趕到現場。
瞭解情況後，警察皺起眉頭。
“僞造簽名和私章試圖抵押他人房產，這是違法行爲。”
我爸倚老賣老。
“警察同志，這是我們家務事，當爹的拿女兒點錢怎麼了？”
警察嚴肅地看着他。
“家務事也不能違法，既然房主不同意，這抵押辦不了。”
“你們跟我回所裏走一趟。”
我哥慌了。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我。
“沈晚意，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是你們先做絕的，張經理，把我的私章還給我。”
我拿回東西，轉身離開。
從銀行出來。
我感覺渾身發冷。
這就是我的家人。
爲了錢，連僞造文書這種事都幹得出來。
我開車回家，只想好好睡一覺。
電梯門打開。
我愣住了。
我家的大門敞開着。
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
我衝進屋裏。
一片狼藉。
抽屜被拉開，衣櫃被翻亂。
我放在梳妝檯上的首飾盒不見了。
衣帽間裏的限量版包包全空了。
連我放在保險櫃裏的幾根金條也沒了。
我渾身發抖，立刻撥打110。
“喂，我要報警，我家被入室盜竊了。”
警察很快趕到。
調取了小區的監控。
畫面裏，我媽、堂嫂，還有沈耀。
三個人大包小包地從我家搬東西。
堂嫂脖子上還戴着我那條價值三十萬的鑽石項鍊。
警察看着我。
“沈女士，這......”
我咬着牙。
“抓人。”
4
警察帶着我直接去了我哥家。
也是我每個月還房貸的那套房子。
門鈴按響，堂嫂來開門。
看到警察，她臉色一變。
但看到我，她又挺直了腰板。
“喲，還帶警察上門啊。”
“怎麼，回自己孃家還要擺譜？”
警察出示證件。
“有人報警說你們涉嫌入室盜竊，請配合調查。”
堂嫂嗤笑一聲。
“警察同志，你搞錯了，那是她孝敬我們長輩的。”
“當媽的拿女兒幾件衣服首飾，算甚麼盜竊？”
我媽從屋裏走出來。
手裏還拿着我那個愛馬仕包。
“就是！她的命都是我給的！”
“拿她點東西怎麼了！”
警察板着臉。
“請把拿走的東西交出來。”
“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沈耀從房間裏衝出來，手裏拿着一個玉鐲。
那是奶奶臨終前留給我的。
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沈耀舉着玉鐲。
“不給！這些都是我的！”
“姑姑的東西就是我的！”
我盯着那個玉鐲。
“沈耀，把鐲子放下。”
沈耀挑釁地看着我。
“我就不放！你不僅要給我這些，還要給我買車！”
“不然我就摔了它！”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敢！”
沈耀冷笑一聲。
手一鬆。
玉鐲掉在瓷磚上，摔成三段。
清脆的碎裂聲砸在我心上。
我感覺呼吸都停滯了。
我媽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一個破石頭而已，碎了就碎了。”
堂嫂雙手抱胸。
“你鬥不過我們的，乖乖把房貸車貸續上，再把耀耀的車買了。”
“不然不僅這房子，你老公的公司我們也去鬧！”
我媽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警察同志，你們看，這是她自己籤的贈與協議。”
“她自願把所有財產都轉給耀耀的！”
警察接過那張紙。
我看了一眼。
上面確實有我的簽名和手印。
我想起，上個月回孃家，他們灌了我幾杯酒。
我喝醉後，他們拿紙讓我按手印。
說是收快遞的單子，我竟然被他們算計到這種地步。
堂嫂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晚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現在報警就是誣告。”
“信不信我們反告你？”
我盯着他們，怒火在胸腔裏燃燒。
血液直衝頭頂。
5
派出所調解室，陸景川帶着律師趕到了。
他看到我紅腫的臉頰，眼神變得冰冷。
“誰打的？”
我沒說話。
陸景川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我爸和我哥。
律師直接將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這份贈與協議是在我當事人無意識狀態下籤署的。”
“屬於無效合同，我們將提起訴訟，要求撤銷。”
堂嫂站起來。
“你放屁！明明是她自願籤的！”
律師推了推眼鏡。
“根據監控顯示，我當事人當晚處於醉酒狀態。”
“且協議內容顯失公平，法律不支持這種惡意侵佔。”
我媽指着陸景川破口大罵。
“你算甚麼東西！我們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陸景川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她丈夫，你們從她這裏拿走的一分一毫，屬於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有權追回。”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景川，不用跟他們廢話。”
我看向律師。
“張律師，我要起訴他們，第一，入室盜竊，所有丟失物品的清單我已經列好，價值超過兩百萬。”
“第二，我哥住的房子和開的車，首付是我出的，貸款是我還的，我要求以不當得利和附條件贈與撤銷爲由，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房產和車輛。”
我哥慌了神。
“沈晚意你瘋了！那是我的房子！”
我冷笑。
“寫你的名字就是你的？流水都在我這，既然我是外姓人，那我的錢，你們一分也別想佔。”
堂嫂尖叫起來。
“你敢凍結房子，我們就住到你家去！”
我拿出手機，打開沈耀的朋友圈。
他在十分鐘前剛發了一條動態。
配圖是我那些被偷走的首飾。
配文：“老姑婆的破銅爛鐵，明天賣了換保時捷首付。”
我把屏幕展示給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銷贓的證據，涉案金額巨大，請立即立案。”
警察點頭。
“證據確鑿，我們將正式立案偵查，請你們交出涉案物品。”
我媽一聽要立案，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晚意啊！你這是要逼死你親媽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是你們在逼我。”
我們轉身離開派出所。
身後傳來沈家人的咒罵聲。
回到車上。
陸景川緊緊抱住我。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景川，我沒有孃家了。”
他吻了吻我的頭髮。
“你有我，有我們的家。”
第二天。
法院的傳票送到了沈家。
房產和車輛被正式凍結。
沈家人徹底炸鍋了。
下午，我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是堂嫂發來的一段視頻。
我點開一看，瞬間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