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跟閨蜜抱怨今年冬天太乾,女兒天天流鼻血起紅疹。

閨蜜問我:“你查過家裏的甲醛嗎?”

我猶如當頭一棒,想起弟弟天天窩在房間打遊戲精神百倍。

當晚,我剪開了女兒那張兩萬塊的進口兒童牀墊。

裏面塞滿了發黑發臭的黑心棉和刺鼻的劣質棕墊。

而我那啃老的弟弟,正躺在真乳膠牀墊上呼呼大睡。

對我的質問,我媽不以爲意,還在一旁冷嘲熱諷:

“小丫頭片子睡那麼好乾甚麼?你弟弟要搞攝影,她那牀墊我退了給他換單反了!”

看着女兒因甲醛中毒泛白的小臉。

我反手甩出兩份文件。

一份是甲醛超標的重度污染檢測報告。

另一份是這套千萬豪宅的房產公證協議。

1

凌晨兩點,果果的咳嗽聲驚醒了我。

我打開牀頭燈,果果的鼻血滴答滴答落在枕頭上。

她白嫩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疹。

我趕緊拿紙巾堵住她的鼻子,心疼得直掉眼淚。

“媽媽,果果難受,喘不上氣。”

果果虛弱地靠在我懷裏,身體滾燙。

我立刻抱着她衝去醫院急診。

醫生檢查完,眉頭緊鎖。

“孩子這是嚴重的過敏反應,伴隨呼吸道刺激。”

“家裏是不是剛裝修?或者換了新傢俱?”

我愣住了。

房子買了好幾年,最近根本沒添置大件。

除了半個月前,我給果果換了一張兩萬塊的進口天然乳膠牀墊。

我搖搖頭,把情況告訴醫生。

醫生嘆了口氣:“回去排查一下孩子的貼身物品,過敏源肯定在臥室裏。”

天亮後,我帶着開好的抗過敏藥帶果果回家。

客廳裏,我媽趙桂珍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看到我抱着果果進來,她翻了個白眼。

“又去醫院了?真是個賠錢貨,一天到晚病懨懨的。”

“女孩子就是嬌氣,多喝點熱水不就行了,浪費那個檢查錢幹甚麼!”

我壓着怒火把果果放回房間。

“媽,醫生說過敏,我懷疑家裏有東西不乾淨。”

趙桂珍把瓜子殼一摔。

“你甚麼意思?嫌我沒給你打掃衛生?我天天伺候你們一家老小,你還挑起理來了!”

正吵着,我弟鍾耀祖打着哈欠從房間走出來。

他穿着短褲,滿面紅光,精神抖擻。

“吵甚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冰可樂,咕咚咕咚灌下去。

“外賣怎麼還沒到?餓死我了。”

我看着他懶散的樣子,心裏一陣疑惑。

同樣住在一個屋檐下,鍾耀祖天天窩在房間打遊戲,身體好得很。

果果卻每天流鼻血起紅疹。

難道真的是果果體質太差?

我拿出手機,給閨蜜發了條微信吐槽。

閨蜜很快回復:“你查過家裏的甲醛嗎?去看看你家裏其他人的房間。”

我猛地站起身。

趁着鍾耀祖去衛生間,我推開了他的房門。

房間裏空氣清新,帶着淡淡的奶香味。

我立刻轉身走向果果的房間。

果果躺在牀上,呼吸沉重。

我趴在牀邊,湊近那張新買的牀墊。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衝鼻腔。

我被燻得連打三個噴嚏。

這根本不是正常牀墊的味道!

我掀開牀單,摸了摸牀墊的邊緣。

手感僵硬,裏面甚至有硬塊。

我立刻給在汽修廠值夜班的老公霍鈞打去電話。

“你馬上回來一趟,家裏出事了。”

掛斷電話,我死死盯着這張牀墊,手腳冰涼。

如果真的是牀墊的問題,那果果這半個月來,每天都在吸D氣!

2

半小時後,霍鈞帶着一身機油味衝進家門。

“怎麼了嵐嵐?果果怎麼了?”他滿臉焦急。

我遞給他一把鋒利的美工刀,指着果果的牀墊。

“割開它。”

霍鈞沒有廢話,走過去按住牀墊。

他常年修車,手勁極大。

刀尖劃破針織外罩,“哧啦”一聲,牀墊被徹底剖開。

一股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我們倆同時捂住口鼻。

裏面根本不是甚麼乳膠!

是一層發黑發臭的黑心棉,底下墊着沾滿劣質膠水的棕墊!

黑心棉裏甚至還夾雜着不明的毛髮和碎布頭。

霍鈞氣得一拳砸在牆上。

“兩萬塊錢就買這種垃圾?這他媽是謀S!”

我渾身發抖。

半個月前我出差,牀墊送貨上門。

是趙桂珍主動攬下簽收的活兒。

她說她在家閒着也是閒着,幫我盯着工人安裝。

我立刻拉着霍鈞衝進鍾耀祖的房間。

鍾耀祖正在客廳喫外賣,房間空着。

霍鈞一刀劃開鍾耀祖的牀墊一角。

裏面赫然是乳膠特有的蜂窩狀孔洞。

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

真相大白。

兩萬塊的真牀墊在鍾耀祖身下。

發臭的毒牀墊在五歲的果果身下。

我氣得渾身發抖,撥通了專業的CMA除甲醛檢測機構電話。

檢測人員帶着儀器迅速上門。

在果果的牀墊上方,儀器滴滴作響。

甲醛濃度0.72mg/m³!

超標整整七倍!

檢測人員滿臉嚴肅。

“這屬於重度污染,成年人睡一晚都會頭暈噁心,何況是五歲的孩子。”

“長期接觸,極易引發白血病。”

白血病三個字砸在我頭上。

我一陣眩暈,霍鈞一把扶住我。

他雙眼通紅,咬牙切齒。

“我去找他們算賬!”

我拉住他,深吸一口氣,把檢測報告死死攥在手裏。

“我親自去。”

我大步走到客廳。

趙桂珍剛跳完廣場舞回來,手裏還提着一袋打折雞蛋。

她看到我手裏的檢測單,又看了看半開着門的果果房間。

地上的黑心棉散落一地。

她臉色瞬間僵住,隨即扯起嗓門。

“你拆牀墊幹甚麼?敗家娘兒們,這可是花了兩萬塊錢買的!”

我把檢測報告拍在茶几上。

“兩萬塊買的黑心棉?媽,你給我解釋清楚,真牀墊去哪了?”

趙桂珍眼神閃躲,梗着脖子喊。

“我怎麼知道!人家送來就是這樣的,肯定是你被人騙了!”

我冷笑出聲。

“送來就是這樣的?那鍾耀祖房間裏的乳膠牀墊是怎麼回事?”

“要不要我把賣牀墊的商家叫來對質?”

趙桂珍見瞞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把雞蛋往桌上一砸。

“對,是我換的!怎麼了!”

“耀祖天天坐着打遊戲腰疼,他睡個好牀墊怎麼了?”

“你那丫頭片子才五歲,骨頭軟,睡棕墊對脊椎好!”

我氣極反笑,指着那堆發臭的黑心棉。

“對脊椎好?這上面甲醛超標七倍!你這是要果果的命!”

趙桂珍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哪有那麼邪乎,我們小時候睡草垛都沒事,就你們現在的人矯情。”

“再說了,那真牀墊我賣給二手傢俱城了,換了兩萬塊錢給耀祖買了單反鏡頭。”

“他要當大攝影師,這是正經事!”

3

這時候,我爸鍾建國揹着手從房間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心棉,眉頭皺起。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他指着我鼻子就開始教訓。

“沛嵐,你媽做得對。”

“一個小丫頭片子睡那麼貴的牀墊幹甚麼?純屬浪費!”

“你弟弟要搞藝術,當姐姐的贊助一下怎麼了?”

“一家人分甚麼你我,你一個月賺好幾萬,還在乎這點錢?”

我看着眼前這對父母,心徹底涼透。

鍾耀祖抱着新買的單反相機從外面走進來。

他一邊擦拭鏡頭,一邊嫌棄地看着霍鈞。

“姐夫,你腳上的機油把地板都踩髒了,趕緊拖拖。”

他瞥了一眼果果的房間。

“不就是流點鼻血嗎,平時水喝少了,多大點事。”

霍鈞忍無可忍,衝上去一把揪住鍾耀祖的衣領。

“你他媽再說一遍!”

鍾耀祖嚇得相機差點掉地上,大喊大叫。

“打人啦!S人啦!爸媽救命啊!”

趙桂珍立刻撲上來,死死摳住霍鈞的手臂。

“你個臭修車的敢打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鍾建國也舉起柺杖要打霍鈞。

我一把推開趙桂珍,把霍鈞護在身後。

“鬧夠了沒有!”

我冷冷地看着這一家三口。

“果果因爲甲醛中毒,現在還在發燒。”

“你們不僅不愧疚,還理直氣壯。”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果果的衣服和必需品,裝進行李箱。

“霍鈞,帶果果走,我們去住酒店。”

趙桂珍以爲我服軟了,得意洋洋地掐着腰。

“走!趕緊走!”

“出了這個門,你就別想再回來!”

“這房子寫的是我和你爸的名字,這是我們的房子!”

鍾耀祖也跟着附和。

“就是,趕緊滾,帶着你那個拖油瓶和窮酸老公滾出去!”

“正好把主臥騰出來,我要做攝影工作室!”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們。

我沒有發火,只是極其平靜地走到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打開櫃門。

我拿出一份蓋着公證處大印的文件,直接甩在趙桂珍臉上。

“看清楚這是甚麼。”

趙桂珍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定睛一看,臉色大變。

“代持協議?這......這是甚麼意思?”

我指着上面的白紙黑字。

“這套一千萬的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

“當年爲了首套房的名額,才用了你們的名字代持。”

“公證處有明確記錄,這套房子的絕對處置權在我手裏。”

“我想讓誰住誰就能住,我想讓誰滾,誰就得滾!”

鍾耀祖一把搶過文件,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這房子是爸媽的,以後是要留給我的!”

“沒有這套豪宅,我怎麼帶女模特回來拍照!”

他急得跳腳,伸手就要撕文件。

我一把奪回來。

“這是副本,原件在銀行保險櫃裏。”

“你們有一週的時間收拾東西滾蛋。”

“下週一我來收房,要是還有半件你們的垃圾留在這裏,我就按非法侵佔罪報警抓人!”

說完,我拉着霍鈞,抱着果果,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身後傳來趙桂珍S豬般的嚎叫聲。

“鍾沛嵐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4

我們在市中心訂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

果果在乾淨的環境裏,呼吸平穩了許多。

接下來的一週,我照常去保險公司上班,跑業務。

趙桂珍一天給我打幾十個電話,我全部拉黑。

她換別人的號碼打,只要聽到她的聲音,我直接掛斷。

週一早上八點。

我帶着霍鈞,還有他汽修廠的五個彪形大漢兄弟,準時出現在小區樓下。

大漢們個個穿着背心,肌肉結實,手裏提着撬棍和破拆工具。

走到家門口,我拿出鑰匙開門。

鎖眼被堵死了。

霍鈞冷笑一聲,轉頭對兄弟們說。

“動手。”

兩個大漢直接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門鎖暴力拆除。

大門轟然倒下。

屋裏沒人。

我掃了一眼客廳。

茶几上堆滿了沒喫完的泡麪盒,地上全是瓜子殼。

這羣寄生蟲把我的房子造得跟豬圈一樣。

我打開業主羣。

趙桂珍正在羣裏髮長篇大論的小作文。

“大家評評理啊,我女兒鍾沛嵐是個畜生!”

“賺了點臭錢就不認爹媽了,要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家門!”

“她那個混混老公還要打死我兒子啊!”

羣裏幾個不明真相的鄰居正在安慰她。

我冷笑一聲,把果果的甲醛檢測報告、滿臉是血的照片,以及房產代持協議的照片全部發到羣裏。

“趙桂珍女士爲了給她兒子買兩萬塊的相機,偷換了我女兒兩萬塊的牀墊,換成甲醛超標七倍的黑心棉。”

“導致我五歲的女兒重度甲醛中毒。”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現在我收回自己的財產,天經地義。”

羣裏瞬間安靜了。

緊接着,鄰居們開始瘋狂刷屏。

“我靠,這還是親外婆嗎?這是S人吧!”

“毒牀墊也敢換,爲了兒子連外孫女的命都不要了?”

“支持這位媽媽維權!把這種極品趕出去!”

我收起手機,對霍鈞點點頭。

“把屬於他們的東西,全部扔出去。”

五個大漢立刻動手。

趙桂珍的假古董花瓶被砸碎裝進蛇皮袋。

鍾建國的破搖椅被直接拆散。

鍾耀祖那些騷包的衣服和名牌鞋,連同那個天然乳膠牀墊,被統統打包。

半小時後,所有雜物被堆在小區外圍的垃圾回收站旁邊。

我們剛換上最高級的智能防盜鎖,電梯門開了。

趙桂珍、鍾建國和鍾耀祖三人從居委會賣慘回來。

看到煥然一新的大門和站在門口的幾個大漢,趙桂珍愣住了。

她衝上來就要撓我的臉。

“小賤人!你把我們東西弄哪去了!”

霍鈞一把掐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趙桂珍摔在地上,痛得滿地打滾。

“S人啦!黑社會打人啦!”

鍾耀祖見狀,舉起拳頭衝向霍鈞。

“敢打我媽,我弄死你!”

霍鈞一腳踹在鍾耀祖肚子上。

鍾耀祖慘叫一聲,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鍾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大罵。

“逆女!我要報警抓你們!”

他掏出手機撥打110。

十分鐘後,警察到了。

趙桂珍立刻爬起來,抱着警察的大腿哭嚎。

“警察同志,他們搶劫啊!把我們趕出家門,還打人!”

警察嚴肅地看着我。

我拿出房產代持協議、戶口本以及購房流水憑證。

“警察同志,房子是我的,我有權處置。”

“他們賴在這裏不走,我只是在清理我自己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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