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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場雨,爲你而落
畢業典禮的散夥飯上,有人藉着酒勁推了沈辭淵一把。
「老沈,大學畢業了,是不是該給咱們系花一個名分了?」
整個包廂都跟着起鬨。
沈辭淵卻只是摸了摸我的頭髮,無奈地嘆了口氣。
「抱歉大家,我還不能娶她。」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初夏纔剛畢業,我不能這麼自私地綁住她。」
「再等幾年吧,等她見見更大的世界,等她玩累了,再與我廝守成家。」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誇讚他成熟剋制。
唯獨我看見,他將一枚原本該給我的鑽戒,塞進了紅着眼的小師妹手裏。
再等等嗎?
也許,不用了吧。
......
那枚戒指我見過。
三個月前,沈辭淵陪我路過商場,我在櫃檯前停了十秒。
他問我喜歡哪一枚。
我以爲只是隨口一問,就指了中間那顆最大的梨形鑽。
第二天,他銀行卡消費短信彈出來時,恰好被我撞見。
但我裝作沒看見,他也裝作沒買。
那段時間我以爲他要向我求婚。
我連答應時要說的話都想好了。
可沒想到今天的散夥飯上,他說不能娶我。
大家還在鼓掌。
有人笑着喊:「辭淵,你真會疼人!」
有人撞我的肩:「初夏,你命真好,遇到這麼清醒的男人。」
我坐在他身側,硬是把眼淚嚥了下去。
然後愣愣地看着那枚戒指的新主人。
林綰綰,他導師新收的小師妹。
比我小一屆,平時最愛跟在沈辭淵身後喊師兄師兄。
沈辭淵低頭對她說了句甚麼。
她破涕爲笑。
我沒聽清。
包廂太吵,所有人都在替我們的愛情圓場。
沈辭淵回頭看我,伸手擦掉我脣邊一點果汁。
「怎麼不高興?」
我看着他:「你剛纔說再等幾年,是真的嗎?」
他笑了。
「當然。初夏,你還小,我不想讓你後悔。」
我二十二歲,陪他從高三到大學畢業,等過他無數次。
他競賽失利那年,我逃掉晚自習陪他坐在操場。
他父親生病那年,我把獎學金全借給他。
他研究生面試前夜發燒,是我揹着他去校醫院。
我以爲這些年攢起來,足夠換一個堅定答案。
結果他告訴我,還是等等。
散席後,林綰綰醉得站不穩。
沈辭淵扶住她,轉頭對我說:「初夏,你先打車回去,我送綰綰回宿舍。」
我問:「那我怎麼辦?」
林綰綰低下頭:「對不起初夏姐,我不該喝酒的,我只是聽見師兄不能和你結婚,有點難過。」
還沒走完的同學都看了過來。
有人打着圓場:「初夏,綰綰年紀小,你別計較。」
我笑了一下。
「好。不過那枚戒指,也是特意爲她準備的嗎?」
沈辭淵眼神閃躲了一下,含糊其辭道:
「甚麼戒指?初夏,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我呵呵了一聲:「聽不懂就算了吧。」
沈辭淵明顯鬆了口氣。
他以爲我又懂事了。
我也確實懂事了很多年。
走出酒店時,雨下得很急。
我沒帶傘。
手機震了一下,是江逾白髮來的消息。
「姐姐,畢業快樂。我在門口。」
我抬頭,看見馬路對面站着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
是我家樓下江阿姨的兒子
他剛高考完,頭髮剪得很短,身形挺拔,手裏拿着一把黑傘。
我看着他跑過來,把傘撐到我頭頂。
「怎麼沒見沈學長?」
我沒回答。
手機又響了。
沈辭淵發來一句:「到家告訴我,別鬧脾氣。」
我盯着那幾個字,按滅屏幕。
江逾白問:「他惹你哭了?」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雨水混着眼淚。
我說:「沒有。」
江逾白沒拆穿,只把傘往我這邊偏了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