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了和姜梨結婚,裴衍之不惜跟家族撕破臉,在外面自己創業。
七年的時間,他成爲了衆人皆知的婦科聖手,還創立了京市規模最大的醫院。
人人都道姜梨好福氣。
姜梨曾經也是這樣認爲的,所以心甘情願辭去了研究所的工作,在家爲他洗手作羹湯。
即便無數個生病時孤獨的夜晚都是她一人度過,她也總覺得裴衍之只是將事業看得太重。
直至臨產期,姜梨撫摸着肚子,滿心焦慮的讓保姆將她送到醫院。
悄聲轉動辦公室的門鎖,透過縫隙,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哥哥,你是更愛我還是更愛嫂子呀?”
曾經在她耳邊說了無數情話的聲音,此刻卻溫柔的哀求其他人:
“小韻,別再喫她的醋了好不好?”
“你明明都知道,我和她結婚,只是爲了把你藏好。”
姜梨渾身顫抖,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
她仔細看着屋中的人影,這才發現裴衍之腿上的人,是他的養妹裴思韻。
巨大的荒唐感籠罩着姜梨,她不由得回憶起當初。
當時的她不相信裴衍之這種大家族的少爺能愛上她。
於是在她獨身到國外戰爭地區採集植物標本時,也沒有刻意將她的動向告知裴衍之。
可就當她抱着標本不敢閉眼入睡時,一個肩膀突然湊了過來,裴衍之接過標本,聲音溫柔。
“睡吧,我陪你。”
她不解裴衍之爲甚麼要踏入危險地區來找她,可他滿臉認真。
“因爲我曾經就說過,想讓你有人可以依靠。”
姜梨呆滯許久沒有說出話來,她沒想到裴衍之這種高高在上的少爺,爲了一句承諾,便跨越了千山萬水來到她身邊。
姜梨心中厚重的堡壘漸漸坍。
七年的時光,她毫無保留的將一顆心剖出遞給裴衍之。
即便結婚後他們見面的次數漸漸變少,可姜梨仍無條件的相信裴衍之。
哪怕生重病一個人住院,護士嘆氣問:
“姐,你怎麼又一個人來住院...要不你給院長打個電話讓他來陪你吧?”
姜梨聽完也只是笑着搖了搖頭,將委屈咽迴心中。
只因她曾經半夜犯了腸胃炎,讓裴衍之幫她拿藥,裴衍之卻不滿的教育她:
“姜梨,我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凡事要學會獨立。”
“太過依賴丈夫不是好事,我這是太愛你,所以希望你能成長。”
她以爲裴衍之愛她,所以真心希望她變得更好。
可當姜梨透過縫隙中,看到裴衍之半跪在地上給裴思韻穿鞋,又貼心的幫她整理凌亂的髮絲。
姜梨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
原來裴衍之從始至終愛的人都是裴思韻,而不是她。
裴衍之是爲了保護裴思韻不被大衆指責,才選擇了和她結婚...
姜梨緊緊扒住牆邊才勉強站穩。
不等她有任何動作,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
“嫂子?你怎麼來了?”
裴思韻笑的諷刺,湊到姜梨耳邊低語。
“看到了嗎?哥哥親的我嘴脣都腫了呢。”
姜梨瞬間氣血攻心,指着裴思韻怒罵:
“不要臉!”
下一秒裴衍之走出來,裴思韻梨花帶雨的撲進他懷中。
“哥哥...”
“別怕,哥哥在。”
裴衍之皺起眉,重重推開想要走上前質問的姜梨。
鮮血流了滿地,姜梨斷斷續續的暈厥過去。
迷糊中,她感覺到自己被推上手術檯,主刀醫生聲音焦急:
“產婦大出血,必須立馬做手術,讓院長親自來做更穩妥一些。”
緊接着屋中一陣窸窣。
隨即她聽到了裴衍之寵溺的笑聲。
“好,你想練手就練,出甚麼後果我擔着。”
姜梨躺在手術檯上,拼命地想要張口,可劇烈的麻藥卻令她動彈不得。
她支支吾吾的大喊,淚水浸溼了一大片,可裴衍之始終都沒有多分給她一點眼神。
姜梨似乎感受到身下的血浸溼了整個手術檯,她再也堅持不住,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姜梨在病房中轉醒。看着自己空癟的肚子,以及護士悲憫的目光,她再也控制不住哽咽。
那是在她肚子裏待了十個月的孩子,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心跳。
可裴衍之卻任由裴思韻胡鬧,害死了他們的孩子。
姜梨紅了眼,嘶啞着聲音問護士:
“裴衍之在哪裏?”
護士猶豫了一瞬,最終開口:
“裴思韻說自己暈血,受到了驚嚇,院長正在陪着她...”
姜梨再也止不住心中的酸澀,冷笑着流淚。
病房內的人都識趣的離開,姜梨緩了許久,最終拿出手機,撥通了導師王老的電話。
“老師,您讓我考慮回研究所的事情,我現在想通了,給我一個月處理一下事情,之後我就回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