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談戀愛了
秦真真話音一落,在場的三個人都愣了下。
談斯寧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沈長寧,彷彿真的希望她是自己的母親似的。
沈長寧被他呆萌的表情逗笑,伸手拉開抽屜從裏面拿了顆熊貓形狀的棒棒糖遞給他,同時還不忘摸了摸他圓溜溜的腦袋。
她想,如果當初他的孩子沒有死,如今也應該跟他差不多大了。
秦真真也很驚詫。
她說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談斯寧與沈長寧長得確實挺像。
尤其是兩人的鼻子跟嘴巴,簡直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咦......
她搖了搖頭,趕緊將自己腦子裏那些驚悚的想法都收起來。
瞎想甚麼呢?
人家沈老師還沒結婚呢,哪來的這麼大的孩子。
秦真真尷尬地扯扯脣:“那沈老師,我就先去忙了。”
沈長寧點點頭:“好。”
—
來到火葬場,談羨目光沉鬱地看着那具棺木被工作人員推入火光裏。
那對老夫妻站在他旁邊,揪着胸口,痛苦流涕。
......
半個小時後,儀式結束,衆人紛紛離場。
“談總。”女人紅腫着雙眼,哭腔濃烈,“謝謝你能來送我兒子最後一程。”
“應該的。”談羨面露神傷,“周繼畢竟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逝者名叫周繼,是談氏分公司的一位高管,今天出完差回來的路上,不幸發生車禍去世。
他下午剛到學校接上兒子,卻得知這個噩耗,便立刻趕了過來。
周繼是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大學教授,通情理,明是非。
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死於意外,並沒有無端的遷怒於談羨。
可談羨作爲領導,卻不能心安理得。
“二老放心,關於周繼的賠償,該有的,我們談氏一分都不會少。”
他頓了下,又補充,“如果你們以後遇到了甚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女人流着淚,哽咽道:“謝謝,謝謝你談總......”
送走周父周母后,談羨也準備去帶兒子離開,轉身之際,正好看到秦真真從不遠處走過來。
他連忙喊住她,口吻禮貌疏離:“你好,請問一下我孩子現在在哪裏?”
秦真真一眼就認出了他:“哦,他在我們沈老師辦公室裏,我帶你過去吧。”
拐過走廊,秦真真引領着他來到沈長寧辦公室門前。
“就在裏面,你自己敲門進去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談羨微微頷首:“麻煩了。”
秦真真沒有說那位沈老師具體叫甚麼名字,但談羨卻莫名的篤定,裏面的人一定是沈長寧。
他眸光滯了滯,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敲了敲門。
“進———”
裏面傳出一道女聲。
即便只有簡短的一個字,談羨還是瞬間認出了這道聲音。
的確是沈長寧。
他下顎倏然緊繃,喉結不自然地上下一滾。
沈長寧正陪談斯寧打遊戲打得入迷,沒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推門而入,他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女人坐在凳子上,低着頭,手機橫拿在手上,指腹在手機屏幕上不斷觸擊。
談斯寧貼在她身旁,目光崇拜地看着她手上的操作,時不時發出來“哇”的一聲驚歎。
這樣的場景,曾多次在他夢裏出現過,此刻親眼見到,卻莫名的刺痛他的雙眼。
“爸爸———”
談斯寧看到談羨,高興地喊了聲。
聽到這聲“爸爸”,沈長寧手指一顫,趁她分神這一秒,敵方一個閃擊,將她操作的遊戲人物給一擊爆頭了。
隨着“ko”一聲響起,談斯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呀,沈阿姨,你死了!”
沈長寧收了手機,無所謂地笑笑:“好了,今天就到這裏。”
“你爸爸來接你了,跟你爸爸一起回家吧。”
談斯寧乖巧點頭,幾步跑上去抱住談羨的大腿,還不忘跟他炫耀:“爸爸,我跟你說,沈阿姨王者打得可厲害了,跟你一樣厲害。”
談羨神色微滯,目光復雜地看向沈長寧。
沈長寧也正好抬眼,兩人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空氣仿若凝固了幾秒。
談羨沒想到她還會碰這個遊戲,畢竟這個遊戲是曾經他教她打的。
他還記得,剛開始那會,沈長寧因爲不會,打法總是很混亂,導致他們隔三差五的就被對面的人罵。
這個時候,沈長寧總會拉着他的手,跟他道歉:“對不起啊,又連累你了。”
而他也總是摸摸她的頭,安慰道:“說甚麼呢,你是我女朋友,只是輸了把遊戲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到後面,在他的日漸教導下,沈長寧的技術越來越成熟,只是兩人卻再也沒有一起打過遊戲了。
想到這,談羨眸光更黯了一些。
沈長寧猜到了他在想甚麼,看着他諱莫如深的眼眸,心底嘲諷一笑。
她並不想再與他繼續呆下去,可談斯寧在這她又不好趕人,皺眉思索片刻,索性自己起身離開。
“方便聊聊嗎?”
在沈長寧經過他身邊時,談羨突然開口問。
他想,既然她還願意回來,那是不是就證明,她對這個地方的一些人和事,也並非全然的無動於衷。
沈長寧步伐頓住,轉頭看向他,目光平靜:“談先生,我們之間,好像沒甚麼可聊的吧。”
談羨呼吸一滯,眼睛幾乎要被她眼神裏的淡漠灼傷。
時隔多年,她對他,是連最基本的恨都沒有了嗎?
他閉了閉眼,心臟像被針扎似的疼。
“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他不死心地追問,語調不自覺地變得有些冷硬。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又自以爲是的口吻。
沈長寧心底猛地躥起一股無名火。
他總是這樣,看似淡漠,實則掌控欲極強,當初明明就不愛她,卻硬要將她鎖在身邊,還害得她流產。
“告訴你幹甚麼?”沈長寧的情緒終於有了點變化,但卻是極致的厭惡,“再關我一次嗎?”
談羨驀地一怔。
一陣風襲來,沈長寧身上特有梔子花香飄進他的鼻腔,瞬間勾起了他記憶深處某些混亂而又滾燙的畫面。
他眸色一沉,拳頭緊緊地攥起又鬆開。
頭頂的燈光落寞垂下,在他輪廓分明的五官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過了好幾秒,他才又開口問,聲音多了幾分關切:“這些年來,你過得好嗎?”
過得好嗎?
沈長寧只覺得他虛僞至極。
當初明明是他害得她背井離鄉,痛失愛子,現在又來假惺惺的關心她。
沈長寧張了張嘴,正想回擊他,手機鈴聲在這時響了起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僵局。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躍的來電顯示,是無比清晰的“男朋友”三個字。
談羨視線落到她的手機屏幕上,目光陡然頓住。
毫無疑問,這三個字在此時此地出現,對他來說顯得格外的刺眼。
他沉默地看着她,神情落寞到極致,隔了好一會才嗓音發啞的出聲詢問———
“你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