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機會
喊S聲停歇了一瞬。
雲東縣城的城樓上,守城的兵丁神色愕然,方纔還在同他們拼S的白蓮妖人。。沒了?
攻城的隊伍,只剩下了一個身材廋高的年輕人,面容呆滯。
“金剛符?白蓮道居然管這叫金剛符!!!“
王乾雙手顫抖,扯下額頭那張失靈的符籙。
看着斷開了一絲的紋路,他直接癱倒在地。。。好險!
放眼所及一片猩紅。方纔還讓他跟在身後的漢子,眨眼爆散成了一攤血霧。
一個,兩個,最後只剩下了他。
後方,兩個披甲的督軍,看着王乾,啐了口,“倒是好運。”
收刀歸鞘,望向不遠的戰場中心。
城門前,各處的血霧匯聚,一個身着白蓮玄袍的道人張口一吸,漫天血霧宛若血河入腹。
這道人霎時間身形暴漲,拳上帶着血氣轟向了城牆。
“破城了!”
“S!S!S!”
王乾愣在原地,身後,無數頭系白巾的兵勇呼喊着湧了上來,S聲震天!!
城破了已經數日,縣令風乾的身子被高高掛起,眼眸圓瞪。
縣衙門前,昂首怒目的石獅子被敲得粉碎,白蓮道的菩薩,佔了位置,神色慈悲。
內院的一間廳房內,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七八人歪倒在地。
一個身材高瘦的年輕人,彎腰探了探那幾人的鼻息,搖了搖頭。
鄭安看向那邊唯一還喘着氣的。
“叔父,今日差不多了,算上這小子的應該夠了。”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坐在上首,眼眸都未抬起。
“把那些廢物擡出去。”
幾個白蓮道的兵丁進來,人拖在地上,留下了滿地的血痕。
王乾努力眨了眨眼。血慢慢順着他手臂滴落到碗裏,終於要滿了
“再來一碗。”聲音虛弱。
鄭安皺了皺眉,走過去,蹲下身,“王兄弟,沒必要這麼拼吧,一碗就夠了。”
王乾臉色慘白,咬着牙,沒說話。
他低頭眼中閃過一道光幕。
【當前屬性】
【力量:3】
【敏捷:4】
【體力:4→8】
【精神:2】
【當前身份:白蓮道(兵勇)】
【每日氣運增幅:1(子時結算,隨身份變化增減)】
【當前氣運:0】
存了一個月的氣運,三十點,被他全部加進了體力。
穿越到這方世界一個月了。
原身餓死在了一張破草蓆子上,家徒四壁,他正尋思着給自己找條活路,白蓮道來了,他被充了軍。
孫香主轟塌了城牆,但也受了傷,急需大量的人血。
牢裏的囚犯,放了三天血,全死了。軍中招募,沒人敢應聲。
他聽到消息時,正在城西埋屍體。
一鏟子一個坑。老人,孩子,穿綢衫的富戶,打赤腳的佃農,都一樣。
看着滿地的屍體,想着幾天前那一灘灘血霧,他知道這次是運氣,那下次呢?
想活着,就得往上爬。
他索性一咬牙,站出來了。
血不能白放,想讓孫香主記得他,每日一碗,不夠。
收回眼中光幕,王乾聲音虛弱
“再來。”
不知過了多久,王乾醒過來時,已經躺在營房的鋪上了。
汗臭,腳臭,混合着潮氣灌入鼻腔。
窗紙透進來一點光亮,丟開不知是誰放在他牀頭的臭襪子,側過頭。隔壁鋪上的老劉頭正端着缸子喝水。
“醒了?”老劉頭沒看他,“伙房沒飯了。”
王乾沒說話。他動了動手指,發現小臂上纏着條白布。。
缸子被推了過來,裏頭還有半缸水。
“將就喝吧。墊墊肚子”
涼水灌入,激得他打了個冷顫。
“甚麼時辰了?”
“早呢,剛入夜”,老劉頭看着他,搖了搖頭,“王兄弟,聽老哥一句勸,命是自己的,爲了救孫香主,值嗎”
王乾摸了摸喝了個水飽的肚子,泛紫的嘴角裂開弧度:“值啊。想喫口肉”
老劉頭翻了個白眼,拿回了缸子。
王乾沒再多說,轉過身,合衣躺下,迷迷糊糊又睡了去,隱約在耳邊聽到有人好像在說他。
“嘿,這小子蠢,以爲獻點血就能往上爬。”
有人笑出了聲:“鄭先生有好處,能不先給他侄子?”
老劉頭噓了聲:“小點聲。”
鬨笑聲有些刺耳,“聽到又怎麼了,這小子還能撐幾天?”
王乾沒睜眼。
他想起鄭安蹲下來時那句“沒必要這麼拼”。
是啊。人家有叔父。他有甚麼?
他有更硬的命。不拼拿甚麼爭。
天剛亮,王乾就醒了。下牀腿還有些抖,但能走。
他第一個排到了伙房門前,偷偷塞過去了兩枚銅板,粥冒着熱氣,濃稠多了。
縣衙的後院,鄭安皺眉看着王乾。這小子真不怕死,還來!
一旁的鄭先生暗暗使了個眼色,這次,碗更大了。
好在王乾挺了過去。
一連三天,就算八點的體力也扛不住這麼折騰。
夜裏,王乾躺在那張鋪上,手臂上的新傷口還在滲血。
老劉頭已經不怎麼和他說話了,房中的其他人都在看笑話,數他還能堅持幾天。
天明,王乾又去了。
他不知道香主的傷還有幾天纔好。不知道鄭安的碗還要換幾輪。
他只知道今天這趟走出去,未必能走回來。
但他還是去了。
鄭安看着他來,笑容和煦。
“王兄弟,身體要緊,今天我輕點,不急”
他早就放下心來,王乾身體透支成這樣,已經廢了。過兩天,隨便找個理由踢出軍營就是,白蓮道可不養廢人。
“來”王乾沒說話的力氣,只吐出了一個字。
等他醒來,還是在那張鋪上。
又熬過了一天,早餐喫粥的力氣都要沒了,他照例遞過去兩個銅板。
伙頭把錢收了去,又伸了伸手,小聲說道
“兄弟,不夠!天天這麼弄,風險大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快不行了,能多薅點纔是正理。
王乾從袖中摸了摸,就四枚了,剛想數數。
“都要飛黃騰達了,還這麼小氣?”伙頭笑着笑着一把都奪了過去。
王乾一口一口喝着粥,沒說話。
沒力氣,也懶得說。
鄭安看着臉白的如同殭屍的王乾,心中沒來由的有些慌神。昨天看着他暈死過去,以爲人都已經沒了,結果又來了?
這次血,放了好久。王乾暈了又醒,來來回回好幾次,因爲實在沒血了。
他最後一次閉上眼,心中想着,這樣也挺好,解脫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好甜!溫潤的糖水被他一口嚥下,身子稍稍恢復了些力量。
他眼眸微睜,原來還沒死啊。
老劉頭心中一喜,趕忙替續上了糖水,這玩意可寶貴着,今天是大出血了。
王乾看了看枕頭旁邊放着的一根人蔘,須腳齊全,比他小臂還粗。
把那根參拿起來,濃郁的藥香讓他精神一振。
他隱約猜到是誰送的了,不由鬆了口氣。
這人蔘價值不菲,一般人可送不起。
果然。
“孫香主送的”
老劉頭把缸子往他手邊推了推,眼神中透着關心。
他聲音壓得很低,“今早你暈着,香主出來透氣,正撞見鄭安的人把你往外抬。”
“聽說了這幾日,血都是你的”
後面的話,老劉頭沒說。
比如那鄭安把人送來,牙都要咬碎了。
王乾把人蔘放回枕邊,看着老劉頭,眼神冰冷:“你沒四處說吧?”
老劉頭被他看的有點發毛,認真點了點頭。
“放心,我嘴嚴”
他看着那邊還想看王乾好戲的人,心中好笑。
他搶着巴結都來不及,又怎麼會鬧的人盡皆知。
王乾神色放緩,有些人見不得人好,還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他心中盤算着,明天還需找機會見過孫香主,當面謝恩。
這份情,要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