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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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夫離婚的第六年,我在他的別墅重逢。

顧景川賞金千萬,

僱用了業內最頂級的保鏢,保護他死去白月光林幼宜的孩子。

而我,就是那個來保護他孩子的人。

只是在我稱呼自己時,他臉色煞白。

“你的聲音......很像我的亡妻。能脫下口罩讓我看看嗎?”

“當然,僱主的要求我們都會盡力滿足。”

我果斷脫下口罩,一張和原來只有六分像的臉映入他眼簾。

顧景川眼神一暗,

“不是她。”

對啊,在你爲了林幼宜搶我孩子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是溫若安了。

......

我扯了扯脣角,戴上口罩:

“顧先生,相似怕只是巧合。”

他目光依舊膠着在我身上。

我回避他的視線,遞給他一份文件:

“顧總,這是我的基本信息,沒問題的話我會先去對安保系統進行全面升級。”

口罩只露出我一雙眼睛。

顧景川便一寸寸描摹,一寸寸比對。

“顧先生?”

我忍不住打斷這場騷擾。

顧景川慌忙打開我的信息表。

“挺好的…直接吩咐給下面就是了。”

他抬手鬆了松領帶,那是緊張時纔會有的小動作。

從前我總笑着替他理好,如今只覺得刺眼。

我禮貌點頭,準備離開。

他突然開口,聲音帶着震驚:

“等等朱雀,你叫…若安?上面怎麼沒寫你的家庭關係?”

我腳步一頓,轉過身。

“顧先生,遠舟集團每五年都會訓練一批孤兒作爲最頂尖的暗影保鏢執行任務。”

他被我堵得一噎:

“抱歉,我只是看你很像我的故人。”

我心裏苦笑。

看來他又把我認成林幼宜了。

也是因爲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當初林家父母纔會從孤兒院抱來我。

在此之前,八歲的我被領養又退回來七次。

每一次我攥着新家人遞來的糖果離開,最後被一句“還是不如親生的”送回來。

次數多了,我早就把對家的期盼全都掐滅在心底。

直到林家爸媽溫柔地遞給我糖: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女兒,叫林若安好不好?”

我沒接糖果,也沒回應。

怕再次擁有,又怕再次失去。

我不敢撒嬌任性,不敢提任何要求。

可父母一次次地證明,我也可以被愛。

他們給我留了朝南的房間,裏面的壁紙都是我喜歡的藍色。

知道我芒果過敏,家裏從來不會出現芒果。

睡前媽媽總坐在牀邊,輕輕拍着我的背,哼我從沒聽過的搖籃曲。

我閉着眼裝睡,眼淚卻悄悄浸溼枕頭,信了他們真的愛我。

直到18歲的我全心全意接納這個家,林幼宜拿着長命鎖主動上門認親。

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她的替身。

我又一次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林幼宜四歲被拐走,養父母死前才告訴她真相。

只因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半點刺激。

父母感念她能自己找回家,便一遍遍逼着我妥協,順帶把所有的愛意收回。

因爲她怕冷,我被趕到了最北的客房。

因爲她覺得藍色容易讓人心情不好,內飾一夜之間換成了她喜歡的白色。

因爲她喜歡芒果,所以我總是誤食家裏的飯菜飲品進醫院,

“安安,懂事些,怎麼又這麼不小心。”

父母不耐煩的樣子,讓我選擇把所有委屈往肚子裏咽。

我自知自己的身份,把喜歡的東西都讓給林幼宜。

可無論我做甚麼,他們對我越來越疏離。

我生病發燒臥牀三天,無人問津。

林幼宜輕微感冒,母親便整日守在牀邊以淚洗面。

我考了年級第一,他們只淡淡一句“別驕傲,多讓着幼宜”。

我知道,我又該走了。

可從小陪我長大的顧景川,在聽到與林幼宜婚約那刻,卻下意識拉住我的手,

“我知道當初如果不是因爲我貪玩,幼宜也不會被人販子拐走。”

“但我會把幼宜當妹妹看,我只喜歡若安,沒有人可以佔據她的位置。”

他眼裏的認真讓我慢下離開的腳步。

我天真地以爲,顧景川不是不守信用的人。

畢竟我小時候因爲自卑被同齡孩子欺負,是他把那些人趕跑:

“以後我護着你,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整整十年,他從未失信於我。

我芒果過敏進醫院,他是唯一一個自責到紅了眼眶的人。

我怕打雷,他總是第一時間給我打視頻,讓我有專屬於他的安全感。

他答應要陪我過每一個生日,所以每年不管多忙,都會準時陪在我身邊。

我們是青梅竹馬,是彼此的初戀,約定好大學一畢業就結婚。

我以爲嫁給他,就能逃離這一切,擁有屬於自己的家。

“抱歉。”

他過去常說的話又一次在我耳邊迴響。

我恍惚片刻搖了搖頭。

暗影學的第一個規矩,就是無條件服從僱主的命令。

顧景川看着我的信息,眼裏的疑慮越來越深,

“你生日…是七月初七?也和我亡妻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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