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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福靈的聲音清冷,眼裏充滿了戒備。
我知道她爲甚麼這麼防備。
前世,母妃不止一次用我來做餌,故意讓我出現在皇后宮中,然後栽贓嫁禍。
所以在福靈眼裏,一個跪在雪地裏奄奄一息的小公主,很可能又是一出苦肉計。
“姐姐,求你......”
我的嘴脣凍得發紫,說話時舌頭都不聽使喚。
“母妃今日要用安胎藥做局......她要陷害皇后娘娘......求你帶我去見娘娘一面......”
福靈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冷漠。
“公主殿下演技不錯,可惜皇后娘娘不喫這套。”
她彎腰,一根根掰開我凍得僵硬的手指。
“上一次你也是這副可憐樣子跑來找娘娘,結果呢?”
“你母妃轉頭就拿這件事告了御狀,說皇后私見皇嗣、居心叵測。”
“這次不一樣!”
我死死扣着她的衣角不放。
福靈站直身體,低頭看着我,目光裏只有不耐煩。
“殿下,奴婢勸你一句。”
她彎腰把我的手扯開,我整個人摔進雪堆裏。
“有甚麼冤屈找你父皇去,別來禍害皇后家娘娘了。”
腳步聲遠了。
我趴在雪裏,嘴裏含着化了一半的冰碴。
沒有人會救我的。
父皇不會,皇后不會,整個皇宮沒有一個人會。
我只能靠自己。
身後傳來踩雪的聲音,沉重而緩慢。
不用回頭我都知道是誰。
吳嬤嬤粗糙的大手拎住我的後領,把我從雪堆裏薅出來。
她一句話沒說,拖着我穿過迴廊,拐進一間堆滿劈柴的暗房。
他用鐵鏈鎖住我的雙手。
“安分待着。”
母妃站在門口,逆着光,手裏端着一碗黑紅色的藥湯。
藏紅花!
極濃的藏紅花!
“菀菀啊。”
她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
“母妃給過你機會了。”
“既然你不想幫母妃走完最後一步......”
她鬆開我的下巴,從袖中掏出一團浸透了鮮血的藥渣,塞進我的貼身裏衣。
血是熱的,燙得我打了個哆嗦。
“那就用你的命來鋪路吧。”
她說完,端起那碗濃到發黑的藏紅花,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她緊緊捂住肚子,不停的發出慘叫。
那聲音,悽慘絕倫......
等我被禁軍從柴房拖出來的時候,母妃的寢殿已經亂成了一團。
宮女們跪了一地,太醫跪在龍榻前滿頭是汗,殿門口的血漬從屏風一直拖到牀沿。
母妃半躺在繡着金鳳的被褥上,下身的裙襬被鮮血浸透了。
旁邊的銅盆裏,盛着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是已經成形的男胎。
父皇站在龍榻邊,手在抖,嘴脣在抖。
“皇上......”
母妃虛弱地抬起手,抓住父皇的衣袖。
她的手指蒼白纖細,染着觸目驚心的血。
“臣妾沒能護住孩子......是菀菀,她偷了東西放進臣妾的安胎藥裏......”
她說到這裏,劇烈地咳嗽,血從嘴角溢出來。
“但皇上別罰她......她是臣妾的孩子......是臣妾沒教好......”
父皇轉過頭,看着被禁軍按跪在地上的我,那雙眼睛裏只剩下滔天的恨。
“給我搜!”
兩個禁軍上前,粗暴地扒開我的外衣。
浸滿血的藥渣從我貼身裏衣裏掉出來,啪地摔在青石地面上,濺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滿殿譁然。
“證據確鑿!”
太醫鼻尖冒汗,顫聲道。
“這......這確實是藏紅花的殘渣,劑量如此之大,足以致使滑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