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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瑤，我們的孩子沒有問題！”他將產檢單再次甩在了我的面前，“你寧願相信一隻狗，也不相信醫生嗎？”
這孩子我們盼了很多年，我能理解他的憤怒。
可他卻不願意相信我。
事已至此，我也沒了繼續說服他的心情：
“陳敘舟，我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個孩子，我打定了！”
“你要不同意，我們就離婚吧。”
陳敘舟死死盯着我。
他的手攥成拳頭，青筋從手背一直鼓到小臂。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離婚！”
婆婆剛推開家門，就聽到了我們的爭吵聲。
陳敘舟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將產檢單遞給婆婆道：
“媽，你看，孩子一切正常。”
“但書瑤說甚麼都要打掉。”
婆婆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的手開始抖。
“書瑤啊，”她的聲音很輕，像怕嚇着我似的，“這孩子不是好好的嗎？你看這小手、這小腳——”
“媽，我已經決定了。”
“你決定了？你決定了甚麼？你決定了要S我的孫子？”
她的聲音突然尖了。
我見過婆婆很多種樣子。高興的、生氣的、挑剔的、冷淡的。
但我從沒見過她現在這個樣子：
眼睛瞪得很大，嘴脣在哆嗦，整個人像被甚麼東西擊中了。
“書瑤，媽求你了，別打孩子......”
“媽，你不懂——”
“我懂！我甚麼都懂！你不就是覺得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嗎？你不就是覺得有了孩子沒自由嗎？”
“媽幫你帶！媽從今天開始住你家，白天黑夜都幫你帶，你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
“媽。”
“你要是嫌家裏擠，媽出錢給你換大房子！你要是嫌敘舟賺得少，媽把老家的房子賣了，錢都給你們——”
“媽！”
我喊了一聲。
她終於停了。
客廳裏很安靜。
大黃不知道甚麼時候從陽臺上跑過來了，蹲在我腳邊。
它在發抖。
眼睛還是盯着我的肚子。
“媽，”我說，“對不起。”
“這個孩子，我真的不能要。”
婆婆看着我，她看了很久。
似乎是終於確定我是認真的後，她做了一個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動作。
她跪下了。
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書瑤，媽給你跪下了。”
“你可憐可憐媽，行不行？”
“媽今年六十三了，等了八年纔等到這一天。”
“你要是把這個孩子打了，媽也不活了。”
陳敘舟衝過去扶他媽。
“媽，你起來，你起來啊！”
婆婆不肯起來，死死扒着茶几邊緣，跪在地上看着我。
“書瑤，你告訴媽，你到底爲甚麼？”
“你要甚麼媽都給你，你要媽去死媽都去。”
“但你留着這個孩子，行不行？”
我站在那裏，眼淚不停地掉。
身爲一個即將要成爲母親的女人，我比任何人都愛自己的孩子。
但因爲愛，所以纔不能讓他出生。
我望着淚眼婆娑的婆婆，咬着牙勸道：
“媽，敘舟還年輕！”
“就算我肚子裏的孩子沒了，就算我以後再也生不了了，他也能和別人生。”
“只要我和敘舟離婚，你將來總有機會抱上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