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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霧寧準備完材料回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亮着燈，沈念笙的房間裏傳來繼母的笑聲，沒有人關心她喫飯沒，也沒人問她爲甚麼回來這麼晚。
她換了鞋，悄無聲息地走進最偏僻的房間。
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家裏的東西。
騰出衣服和筆記，扔掉一堆寫給顧懷桉的情書。
打開抽屜，卻發現一部舊手機靜靜躺在深處。
那是她剛追他時，專門用來看他的朋友圈的。
沈霧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充上電開了機。
朋友圈的界面跳出來，第一條就是顧懷桉的頭像。
她點了進去，發現滿屏都是沈念笙。
“笙笙又被姐姐欺負了，我要好好疼她。”
“笙笙又向我傾訴原生家庭的痛，我以後要給她幸福。”
“今天惹她生氣了，哄了一整個晚自習。”
沈霧寧攥着手機的指節發白，再往下翻，手指忽然停住了。
“我永遠記得報道那天，你穿着白色連衣裙爲我送傘。@沈念笙”
白色連衣裙，開學報道......
沈霧寧腦子嗡了一下，那天的撐傘的人分明是她！
而那條她最喜歡的連衣裙，後來也被沈念笙拿走，再也沒還給她。
她終於明白，爲甚麼他會愛上沈念笙。
他以爲送傘的人是沈念笙，家庭不好的是沈念笙，被奪走一切的還是沈念笙。
但他不知道，他錯的離譜。
沈霧寧只感覺腦子亂亂的，關上屏幕，躺在牀上沉沉地睡了一覺。
次日，她照常去學校。
剛走進教室，卻被顧懷桉用力拽住手腕，拽到走廊角落。
“沈霧寧，你是不是瘋了！”
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誰讓你把笙笙的私密照發出去，你會毀了她！”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只覺得可笑：“甚麼事都要賴在我身上嗎？”
顧懷桉眉頭擰緊，聲音壓得更低：“不是你還能有誰？你不就是昨天喫醋了嗎？”
“馬上給笙笙公開道歉！”
沈念笙掙脫他的手：“我不會道歉，本來就不是我做的。”
這時，沈念笙走過來嘆了口氣：“算了吧顧哥哥，姐姐每次都要裝無辜，你拿她沒辦法的。”
“我的清白毀了就毀了吧，大不了就是被學校開除，參加不了高考......”
顧懷桉聽着，校服下的胸膛起伏得更強烈：“沈霧寧，笙笙還在幫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他舉起手機：“既然不道歉，那你也嚐嚐清白被毀的滋味吧！”
“等等，你要幹甚麼。”
沈霧寧反應過來，馬上過去攔他，可還是沒來得及。
顧懷桉手機裏的視頻已經發出去了。
她回頭看教室，只見所有人都拿着手機瘋傳，還把視頻投到白板上。
畫面裏，她躺在他身邊睡着的側臉，被子蓋在肩頭，露出一截鎖骨。
那是她最沒有防備的時刻，也是她以爲自己被愛着的時刻。
顧懷桉把手機收起來，眼神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冷靜：“下次再欺負笙笙，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與此同時，竊竊私語像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
“嘖嘖，不虧是班花啊，這個身材真不錯。”
污言穢語刺破她的耳朵，她臉色發白，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這時，教導主任走了過來，看到教室裏的畫面立馬給了臉。
“沈霧寧！你擾亂學風學紀，給我到操場罰跑二十圈！”
她沒有辦法，只能咬着牙到操場上罰跑。
一圈，兩圈，三圈......
六月的太陽毒辣辣地砸下來，汗水流進眼睛裏，刺得生疼。
教學樓上擠滿了看熱鬧的腦袋，嘲笑聲從樓上傳下來，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
沈霧寧身心被雙重踐踏着，恍惚間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他朋友圈裏那些合照，想起沈念笙身上的白裙子，想起他在所有人面前護住沈念笙的樣子。
原來一個人不被愛，真的甚麼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