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所有人都說程硯白是個好丈夫。
結婚三年,他準時回家,工資上交,連手機密碼都是我的生日。
唯獨一條——他那位前妻林清晚,從來沒真正離開過。
漏水找他。
生病找他。
半夜做噩夢,電話照樣打過來。
我摔過手機,也鬧過離婚。
程硯白只會皺着眉說:“她一個人不容易,你別這麼刻薄。”
林清晚從不跟我衝突,她只會在程硯白麪前紅眼眶,輕聲細語地解釋,
“姐姐誤會了。”
然後在下一次見面時,不動聲色地把我推下樓梯、鎖進廁所、在我的護膚品裏摻膠水。
我去告狀,程硯白說我想多了。
直到那天,她當着他的面哭訴被我推倒,眼角餘光卻在笑。
我忽然不想鬧了。
“程硯白,”我平靜地開口,“離婚吧。她想要你,讓給她。”
他終於慌了。
手伸過來,嘴脣發抖。
可我已經在聯繫人裏找到了律師。
這一次,他的“別走”,我不想再聽了。
......
林清晚縮在程硯白懷裏,肩膀一抖一抖的。
“硯白,她爲甚麼要害我,要欺負我......”
眼淚恰到好處地掛在睫毛上,鼻尖泛紅,像只受驚的兔子。
程硯白摟着她,轉頭看我,眼神冷得像刀。
“你有完沒完?”
我站在玄關,手上還拎着剛買的菜。
塑料袋勒進掌心,有點疼。
“我沒推她。”
“那她腿上這淤青怎麼來的?難道是她自己磕的?”
程硯白聲音拔高,“林清晚甚麼人我跟了她七年,她會說謊?”
林清晚拽他袖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還鑰匙的......”
她說着又要哭,眼睛卻從程硯白肩膀後面看我。
那一眼帶着笑。
我放下菜。
“你問問她,上回我頭髮裏被塞的口香糖,上上回我車胎被扎的釘子,還有去年我過敏住院——病歷上寫得清清楚楚,百合花粉過敏,她那天偏要捧一大束百合來我家。”
程硯白皺眉:“那次是意外,她不知道你過敏。”
“我跟她說過。當着你的面說的。你忘了?”
程硯白愣了一秒。
林清晚立刻抓住他衣領:“我真的不記得了......硯白,你也知道我記性不好......”
他摟緊她,聲音又硬起來:“她記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拿這個說事有意思嗎?”
我笑了一聲。
“行。記性不好。那上個月你出差,她來家裏說借醬油,最後穿着你的襯衫坐在我們牀上——也是記性不好?”
程硯白看向林清晚。
她咬住嘴脣,眼淚啪嗒掉下來:“那天我衣服被雨淋溼了,就隨便找了一件......你不在,我就想等雨停再走......”
“牀上很乾。”
我說,“那天沒下雨。”
林清晚的哭聲停了一瞬。
程硯白松開摟她的手,低下頭看她。
“清晚,那天我記得天氣預報說——”
“你信她不信我?”
林清晚突然抬頭,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尖了,“我跟了你七年,爲你流過兩個孩子,你現在爲了一個認識三年的女人懷疑我?”
程硯白像被人捅了一刀,臉色發白。
他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道歉。”
“跟清晚道歉。”
我拎起地上的菜,轉身往外走。
“程硯白,你抱着你的從前過一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