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最純愛的十八歲,裴思語爲了秦妄和家裏決裂。

昏暗潮溼的地下室,秦妄的眼淚落在裴思語胸口,啞聲說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她。

十年時間,秦妄從一無所有,搖身變成了身價過億的新貴。

明明苦盡就是甘來,裴思語卻在和秦妄的結婚紀念日上,被秦妄新招的女祕書潑了一身的酒。

“秦總早就厭倦你了,爲甚麼你還要死皮賴臉地纏着他?”

裴思語只當又是甚麼上不得檯面的人耍的手段,不甚在意,揮揮手讓人將她趕出去。

秦妄有多愛她,她花了十年體會,他怎麼可能厭倦她?

挑撥離間也不知找個好些的藉口。

林漣氣不過,被保鏢架着依舊不服地喧鬧:“黃臉婆,你年老色衰沒人要,就知道扒着不愛你的人不放,阻礙別人的感情,你有沒有道德!”

裴思語脣角放鬆的弧度落下,取來一杯紅酒,迎面潑在林漣臉上,冷冷道:“嘴巴放乾淨點。”

“在鬧甚麼?”

聽見熟悉的低沉嗓音,裴思語鬆了口氣,心下又生出些委屈,回頭望着臉色不虞的男人,她習慣了被人撐腰,帶着幾分撒嬌的任性開口:“秦妄,你老婆被人欺負了,你管不管啊?”

不想她話音剛落,林漣就掙脫了保鏢,撲進秦妄懷裏,勾着秦妄的脖子,和他忘情地深吻。

秦妄抬起手,並不是將人推開,而是將女孩緊緊抱在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空氣死一般寂靜。

裴思語靈魂出竅般望着秦妄,骨骼裏彷彿無端長出尖刺,刺破她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

林漣挑着眉,“要老婆還是要新女朋友,秦妄,你自己選。”

秦妄這纔看向裴思語。

裴思語動了動嘴脣,卻甚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被酒液打溼的衣服黏在皮膚上,激起一股噁心的顫慄。

“抱歉,本來想今天之後再告訴你。”秦妄脫下外套搭在林漣肩上,沒有多少感情地說,“你陪了我很多年,我沒道理連最後一個體面的紀念日都不給你。”

他低頭看着林漣,眼中滿是無奈的縱容,“但小漣年輕,想法多,總是給我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事已至此,”秦妄牽住林漣的手,和她並肩而站,“介紹一下吧,我新的愛人,林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裴思語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她盯着眼前這張俊朗又熟悉的臉,忽然感覺到莫大的悲哀。

無數人問過她,怕不怕秦妄變心學壞,怕不怕他跟圈子裏的人一樣,外面彩旗飄飄,家中紅旗不倒。

裴思語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回答:“他不會。”

她那麼篤定,卻不想這些話會變成巴掌,火辣辣地甩在她臉上。

她死死攥着手指,“是她引誘的你,還是你主動接近的她?”

秦妄將人護至身後,“是我愛上了她,你有甚麼氣都衝我來。”

他皺眉,沉聲警告:“別動她。”

裴思語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顫聲開口:“秦妄,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秦妄不耐煩反問:“那不是你心甘情願的麼?”

裴思語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情緒上頭可以和家族決裂,我愛上別人,爲甚麼不能和你分開?”

“沒人規定人一輩子就只能愛一個人,我們從認識到現在有十二年了,我倦了。”

說完,秦妄將林漣打橫抱起離開。

環視着滿屋爲了慶祝紀念日而特意佈置的雙人照片,裴思語眼睛就像被刺了一般。

照片中她和秦妄的甜蜜微笑都變成了嘲諷,嘲諷她的一敗塗地。

她輕輕地笑出聲。

一句心甘情願,便將她的真心歸爲自甘下賤。

一句倦了便將他們的感情劃上句號。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視若珍寶的感情,變得如此不堪。

裴思語運用手裏的全部人脈將秦妄調查了一通。

剛回到家,所以資料都被髮到了她手機裏。

曾經不被注意的小細節,在這一刻,都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原來秦妄出差半月不接電話那回,是在陪着林漣自駕遊。

原來她發高燒他卻抽不出空來陪房那次,是林漣要做近視眼手術,身邊離不開人。

原來工作繁忙到沒辦法陪她過年那幾年,秦妄每一年都陪着林漣回家見了父母。

他明明是她的丈夫,卻在別人的父母前過了明路。

那些他在她生命中缺席的片刻,都在用同等的真心陪伴着另一個女孩。

眼淚終究滑出眼眶,心臟彷彿被人大力撕碎,讓她痛不欲生。

手機震動彈出幾條新消息。

“真的不考慮包養我嗎?我可以帶資入贅的,姐姐。”

“別拉黑我了,姐姐,那老男人有甚麼好,你試試我,不喜歡再退貨好不好?”

裴思語挪開下意識放在拉黑鍵上的手,指尖微動,調出鍵盤打字。

“一個月後,國際機場,如果你能帶我走,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在此之前,別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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