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幾乎一夜未睡。
天矇矇亮時，宋清瑞還在熟睡。
我輕輕起身，打開手機，在搜索框裏輸入了那輛車的型號和南濱路、副駕。
有時候不得不感慨科技算得了大數據，更算得了人心。
往下劃了不到十條，一張熟悉的內飾圖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點開那個女孩的主頁。
她的 ID 叫半糖去冰小奶茶，頭像是一張坐在車裏的側影，手裏捧着一杯奶茶，巧笑倩兮。
我往下翻，找到最早的一條關於這輛車一個月前的筆記。
畫面裏，沒有露臉的男人握着方向盤，手腕上那塊我攢了三個月工資給他買的綠水鬼閃着微光。
畫外音是女孩嬌滴滴的聲音：「哥哥的新車，副駕當然是被我承包啦！」
原來他們是這樣認識的。
原來她是個喜歡打卡網紅店的所謂車模博主。
宋清瑞車裏那些莫名其妙的裝飾和細節，都是爲她準備的。
我盯着屏幕，女孩最新的一條視頻，赫然拍到了副駕駛座位下方那個隱蔽的掛鉤。
「某人怕我的奶茶灑了，專門裝了小機關哦~細節滿分！」
所以，他發那張朋友圈，是在隔空回應她的炫耀嗎？
指尖下滑，和宋清瑞相關的筆記一共有七條。
從一個月前他提車，到昨天。
我將那七條視頻重複看了幾百遍，像是看一場連續劇，見證着我的男朋友，是如何一步步成爲別人視頻裏的專屬司機。
最後一條是昨天下午。
視頻裏，車停在南濱路的海角七號咖啡館外，男人的手越過中控臺，替她解開安全帶。
女孩的聲音帶着笑意：「明天就要去陪她了，你會想我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雖然模糊，但我絕不會聽錯：「傻瓜，副駕的專屬位置，永遠是你的。」
昨天在車上他的話又迴盪在我耳邊，「那個鉤子是用來掛奶茶的，怕灑......」
原來如此。
這段時間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全都一一浮現。
宋清瑞從前有多麼黏人呢？
他連下樓買個煙都要拉着我。
可自從他訂了這輛新車，他總有藉口自己開車出去溜達。
我只當他男人愛車，圖個新鮮，可回來後他身上的香水味卻越來越雜。
以前最討厭洗車的他，現在三天兩頭往精洗店跑，內飾一塵不染。
我問他怎麼突然這麼愛乾淨，他頭也不抬：「新車嘛，得愛惜點。」
我當時高興極了。
因爲我們在一年前就開始商量婚事了，這輛車原本就是爲了結婚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