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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直到凌晨兩點半。
幸好醫生的生物鐘本就不規律。
這樣等下來,倒也不算疲憊。
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房裏顯得很突兀。
盛悅雅開門見屋裏的燈還亮着,微微皺眉:「你怎麼沒睡?開着燈多浪費。」
浪費?
難道五十萬,還比不上家裏亮燈的幾度電嗎?
只是這樣的話,我沒有說出來。
她脫下鞋,將外套丟在了一旁,然後在原地等待。
我知道。
她在等我爲她換鞋,享受俯視我、被我嬌寵的感覺。
畢竟在洛星那裏,她是哄人的那個。
在我這,她得成爲被哄的。
迫於無形的束縛。
我只能挪動步子,拿了雙拖鞋給盛悅雅換上,她才悠悠走至沙發。
兩個人就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
最後,盛悅雅開口打破了寧靜。
「阿年,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沒辦法把洛星丟在一旁,他是因爲我才變成這樣的,我要對他負責。」
她鏗鏘有力的重音,落在了後面兩個字。
聽得我心間一顫。
這種情緒來得洶湧又熟悉,像快要溺死的魚在拼命掙扎,差點擊潰了這麼久以來我好不容易纔穩定的意識。
我撫摸着心口,另一隻手不自覺摩挲着無名指的銀戒。
突然想到很久之前,和盛悅雅的第一次遇見。
同事說她推薦了個朋友來掛我的號。
我欣然應允。
結果剛準備出診室,一個嬌小的身影就直直撞進我的懷裏,撞得心臟都亂了節奏。
她臉色微紅,連連道歉。
從她口中得知,原來她就是同事的朋友,因長期加班導致失眠,希望能從我這獲得改善失眠的好辦法。
爲了安撫她的情緒,我倒了杯水給她。
哪知還沒喝上一口,水杯被其碰倒,弄溼了我的衣服。
慌亂間,又將旁邊的輸液器打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
瞧她緊張的模樣,我哼笑出聲。
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冒失的倒黴蛋吧。
下一刻,她口裏突然蹦出了句:「祁醫生,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這也成了我們在一起後,最有趣的談資。
只是如今。
都變了。
我以爲,物是人非只是個成語。
直到今天聽到她說的這句話。
對洛星負責。
那我,算甚麼。
或者說,曾經的“我”算甚麼。
盛悅雅沒得到我的回應有些失落,剛要伸手挽住我,就被電話鈴聲打斷。
盛悅雅望了眼來電顯示,瞧了我一眼後就走到了窗戶邊。
「怎麼了,甚麼?摔下牀了!」
「你等着我,我馬上來。」
說完這話,便掛斷了電話。
這個時間點,我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
匆匆忙忙穿好鞋,她又掉頭回來,有些猶豫地開口:「阿年,你能不能送我去洛星那?我的車放修理店了。」
面對她的請求,我無法拒絕。
她露出了我印象中熟悉的笑容,聲音又糯又甜。
「阿年,謝謝你。」
下意識想抬手,像以前那樣摸摸她的頭。
但手抬到半空時,被我遏制住了。
在她看不到的間隙,我掏出口袋裏的藥瓶偷嚥了兩片。
不知道如今,還能維持多久。
——內容來自【咪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