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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說女人陰氣重不能上墳,結婚五年了清明節從不帶我回老家掃墓。
我癱在沙發上刷到熱搜帖子:【你見過多離譜的重男輕女。】
熱評第一嘲諷拉滿:【那是你們沒本事。我是外地媳婦,老公爲我打破祖訓。】
【他不僅帶我上墳,還把我兒子名字直接上到了族譜第一頁。】
我渾身一震,配圖裏,男人握着女人的手點香,虎口處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燙疤。
那是老公前天給我熬中藥時不小心燙的。
正以爲是巧合,我點開層主的主頁。
置頂視頻裏,被抱着孩子脖子上赫然戴着我給老公求的平安符。
視頻配文寫着:
“相愛七年,感恩老公給了我和寶寶最完整的家。”
七年,而我們才結婚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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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相愛七年幾個字,我胃裏一陣痙攣。
那個刺眼的平安符,是我去年大雪封山時,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磕破了額頭才求回來的。
現在它正掛在一個陌生的私生子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手抖得太厲害,我鬼使神差地撥通了周瑾川的電話。
直到聽筒對面傳來喧鬧的敲鑼打鼓聲,電話才被接起。
“老婆?”周瑾川壓低了聲音,“鄉下信號不好。出門前給你熬的中藥在保溫杯裏,趁熱喝。”
“我手上的燙傷不礙事,你別老惦記。等我祭祖完,給你帶你最愛喫的那家青團。”
周瑾川向來是個無微不至的完美丈夫。
這五年來,他把我寵得幾乎喪失了自理能力。
哪怕是喝口水,他都要親自試好水溫。
或許只是同款的平安符,或許只是位置相似的燙疤。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問他,電話那頭卻突然傳來一道喜氣的女聲:
“瑾川,快來!族長要給咱們天賜上族譜了!”
周瑾川呼吸一滯,匆匆對着手機丟下一句“老婆我這邊太吵了晚點說”,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盲音,我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我死死盯着餐桌上那個還冒着熱氣的保溫杯,轉過身,徑直走進了書房。
周瑾川有個帶密碼鎖的抽屜,常年鎖着,說是放着他的重要商業機密。
以前我出於對他的絕對信任,從未碰過。
我從廚房拿來了一把切骨刀,對着那個鎖頭狠狠砸了下去。
木屑飛濺,鎖釦崩落。
我一把拉開抽屜。
裏面最底層壓着一個文件袋,我抖着手倒出裏面的東西。
沒有紅本本的結婚證。
只有一份泛黃的戶口本複印件,以及一張某辦證小廣告的名片。
戶主:周瑾川。
配偶欄赫然寫着熱搜上那個女人的名字,林菀。
最可笑的是下面那一頁,長子周天賜。
出生日期,正是在我和周瑾川領證日期的前一年!
我回想着五年前領證那天的畫面,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那天到了民政局門口,周瑾川突然攔住我,說裏面剛有一對離婚的大吵大鬧,晦氣不吉利。
他說他託了裏面的熟人辦事,讓我坐在車裏等,他拿着我們倆的資料獨自進去,十分鐘就拿了兩個紅本本出來。
我當時滿心眼都是要嫁給愛情的歡喜,連翻開看一眼都覺得是在褻瀆他的浪漫。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個連法律都不承認的笑話。
2
強壓着喉嚨裏翻湧的腥甜。
我打開了電腦,插上U盾,查了我名下公司這五年的賬單流水。
周瑾川每個月都會以“老家修祖墳”、“給公婆治病”、“給村裏修路”爲由,從我這裏要走大筆現金。
我順藤摸瓜地往下查,每一筆轉賬的最終匯款尾號,全是對上了林菀社交賬號裏無意露出的賬戶。
坐在電腦前,心痛蔓延全身。
我點開了林菀的社交賬號。
裏面的每一條動態,都是對我這五年來毫無保留付出的公開處刑。
2023年中秋。
那天我急性闌尾炎發作,痛得在醫院病牀上打滾,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我給周瑾川打電話求他來陪我,他語氣焦急又無奈。
說老家偏癱的父親突然病情加重,正在搶救,離不開人。
我在病房裏疼得咬碎了嘴脣熬了一整夜。
而林菀那天的朋友圈裏,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周瑾川抱着那個大胖小子,在江邊笑得一臉燦爛地放煙花。
配文是:“一家三口的小確幸,老公的陪伴是最好的禮物。”
2024年初。
我公司資金鍊斷裂,急需一筆錢週轉。
我問周瑾川能不能把家裏的存款先拿出來應應急。
他紅着眼眶跟我哭窮,說弟弟結婚女方要天價彩禮。
爸媽逼着他把存款全貼進去了,他甚至自責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
爲了保住公司,我賣了自己婚前的車,跑斷了腿去拉投資,喝到胃出血。
而林菀同一天的賬號裏,曬出了一套大平層的房產證和一把保時捷車鑰匙。
配文是:“感謝老公給的底氣,母憑子貴,再也不用租房子啦!”
曾經我心疼他,體諒他,爲他拼命的瞬間,此刻都化作利刃刺向我。
相冊裏,我已經保存好了所有的轉賬記錄和戶口本複印件。
原本拿到證據應該鬆一口氣,我卻連呼吸都帶着強烈的陣痛。
門鈴在這時突兀地響了。
是一個同城冷鏈送來的包裹,寄件人是老家。
我拆開泡沫箱,一股令人作嘔的發餿味撲面而來。
裏面是一盒沾滿蒼蠅的祭祀剩肉,肥膩的白肉已經發灰。
肉底下壓着一**菀寫的字條。
“瑾川說你最近身體虛,特意讓我寄點沾了祖宗福氣的肉給你。”
“畢竟你替我們周家賺了這麼多年錢,雖然進不了周家族譜,賞你一口剩肉還是可以的。”
3
看着那張字條,我再也忍不住,扶着垃圾桶劇烈地乾嘔起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那個五年都沒人說過一句話的周家相親相愛羣。
婆婆高調地發來了一條現場直播的鏈接,標題寫着:
“清明祭祀大典,周家大孫子認祖歸宗!”
羣裏那些裝死多年的七大姑八大姨瞬間詐屍,全在刷屏恭喜。
我點開直播鏈接。
畫面中,周家村的祠堂張燈結綵。
周瑾川穿着一身筆挺的定製正裝。
那是上個月我花了幾十萬託人從意大利給他手工高定的。
他此刻正神情莊重地牽着林菀。
林菀牽着那個男孩,一家三口站在祠堂最核心的位置。
族長拿着毛筆,對着鏡頭高喊:
“周家嫡長孫,列入族譜頭頁,光宗耀祖!”
臺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冷冷地看着這一幕,把那盒發餿的肉連同字條,狠狠砸進了垃圾桶。
將所有的流水單、那份複印件和所有的截圖證據,全部塞進牛皮紙袋。
我抓起車鑰匙,大步流星出了門。
驅車直奔周家村。
一路上油門踩到底,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乾了我臉上的冷汗。
既然他們非要在這大清明節的搞甚麼體面祭祖。
那我就親自去,掀了這羣吸血鬼的供桌!
到達周家村時,祠堂裏的儀式正進行到最高潮。
“砰”的一聲巨響!
我抬腳狠狠踹開了周家村祠堂沉重的大木門。
厚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迴響。
正在進行的認祖儀式被生生打斷。
全場幾百號周氏宗親齊刷刷地回過頭,驚愕地看着站在門口的我。
婆婆一看來人是我,臉色瞬間驟變。
她跳了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陰氣重的外人跑來幹甚麼!”
“誰讓你擅闖祖廟的!衝撞了祖宗的清淨你擔待得起嗎!還不快給我滾出去!”
我略過她,踩着高跟鞋徑直走向高臺。
林菀看到我,下意識地往周瑾川身後躲。
聲音裏卻是怎麼掩飾也無法蓋過的張揚:
“你都知道了?”
4
我沒理會她,走到那個所謂的嫡長孫面前,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那枚平安符。
因爲用力過猛,紅繩直接勒斷了。
“老婆!你幹甚麼!”周瑾川大驚失色。
只需一秒,他便猜到了我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慌張跑到我面前,迅速換上了那副我看了五年的深情嘴臉。
“妍妍,有甚麼誤會我們回家說。今天是我兒子入族譜的大日子,全村的長輩都在看。”
“你平時怎麼耍小性子我都依着你,今天給我留點面子。”
“我發誓,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這件事很複雜,大過節的,彆氣壞了身體好不好?”
他伸出那隻帶着燙疤的手,想來拉我的胳膊試圖讓我消氣。
可我只是看到他虎口處的那個疤,便控制不住地覺得噁心。
“留點面子?”
我加重音調重複着他的話,揚起手裏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直接扯開封口。
我把裏面那一沓僞造結婚證的複印件和五年的資金轉移流水單,狠狠砸在周瑾川那張虛僞的臉上!
“周瑾川,拿着九塊九的假結婚證騙了我五年,用我的血汗錢養着外面的小三和私生子。”
“你還要我給你留甚麼體面?!”
離得近的幾個宗親彎腰撿起地上的流水單,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流水......一個月轉十萬?”
全場瞬間譁然,看向周瑾川的眼神全變了。
眼看場面徹底失控,躲在後面的林菀眼珠子一轉,突然捂住肚子淒厲地哀嚎起來。
“哎喲!瑾川,我的肚子好痛......”
她順勢癱倒在地上,叫得撕心裂肺。
“我肚子裏還有我們周家的二胎啊!她這是存心要逼死我們娘倆啊!”
“媽呀,我的金孫!”
婆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抱住林菀。
聽到林菀動胎氣,周瑾川徹底撕下了最後的一層人皮。
溫文爾雅的面具四分五裂。
他雙眼猩紅,死死盯着我。
“你瘋了嗎田曦妍?!”
“再怎麼有理,你也不能跑來這裏鬧事吧!?你知不知道她是個孕婦!”
他猛地衝上來,雙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一陣絕對力量讓我直接失去平衡。
我穿着高跟鞋,被這股巨大的推力推得直直往後倒去。
而我的身後,是祠堂高高的青石臺階。
失重感襲來的那一刻,我死死盯着周瑾川推我的那隻手。
三年前,也是這隻手。
在失控的貨車撞向我時,他毫不猶豫地撲過來將我護在身下,碎裂的擋風玻璃扎穿了他的肩膀,他滿身是血,卻始終重複着那句先救我老婆。
我以爲周瑾川會一直這樣事事以我爲先,卻不想他竟然會因爲維護另外一個女人,親手將我推下深淵。
我從臺階上重重滾落,額頭狠狠磕在尖銳的石獅子底座上。
下一秒,肚子掀起一陣可怕的劇痛。
我雙腿之間,洇出了一抹刺眼的鮮紅。
“救救我......我的孩......”
話還沒說完,我便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冰冷的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