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領主

看着紅奴跑出去之後,白硯才收回視線。

他雖然讓紅奴去攬客,但其實他心裏也清楚,天都快黑了,這破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荒原上的行人和商隊早該找到落腳點了。

能拉到一個都算是走了大運。

他這麼說無非就是給紅奴一點希望,要不然兩個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喪着,那纔是真完蛋了。

白硯搓了搓臉,轉身回屋,把裏面翻了個底朝天。

這個站點雖然有些破爛,但之前好歹也有人守過。

萬一上一任站長是個粗心大意的,落了東西呢?

也不需要甚麼大件,一枚炁石就行。

一枚炁石就能多撐一天,現在這個處境,一天都是命。

再說了他好歹也是白家大少爺,真的沒人投資他一下,順手塞兩枚炁石嗎?

他從屋角翻到牀底,從桌縫摸到門後。

一張硬板牀,夠兩個人喫三四天的食物和水,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沒了。

連根多餘的草繩都沒有。

白硯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沉默了兩秒。

“狗太陽的白家!”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盯着門外那團青色的正炁看了半天。

白天是唯一能做事的時間。

等明天太陽一出來,他得想辦法搞炁石。

現在身體虛成這樣,戰鬥力約等於兩個老奶奶,正面硬剛詭物基本等於把自己打包好送進詭物嘴裏。

事到如今只能先老老實實攬客,賺一點是一點。

“津門白家。”他在嘴裏嚼了一下這幾個字。

白家雖然不算甚麼頂級勢力,但在津門一帶也算是叫的上號。

靠白家的名頭,白天的時候應該能吸引到一點客人。

他這邊正琢磨着,沒由來的,一股心悸感瞬間席捲而來。

緊接着,遠處的天際線上,濃郁的黑暗正在以一種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往這邊湧來。

這裏的夜幕不是慢慢落下來的,是有人直接把一桶墨潑在了天邊。

黃昏的光被一口一口咬掉,黑暗所過之處,甚麼都看不見。

這個世界的黑夜,不是漸變的。

是砸下來的。

白硯面色一緊,下意識就喊:“紅奴!”

沒人應。

他掃了一圈,纔看見紅奴正從遠處踉踉蹌蹌地往回跑。

在她身後,還跟着一個女人,不緊不慢地跟着。

紅奴體力一般,眼見着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整個人跟要散架似的,照這個速度,黑暗湧過來之前,她絕對到不了木屋。

白硯心跳猛地加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剛穿越、虛得跟紙片人一樣的身體,暗罵一聲。

然後他沒有猶豫,直接衝了出去。

跑出正炁光圈的一瞬間,那種恐懼感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空氣裏的腥味濃得嗆人,每呼吸一口都是折磨,濃郁的壓迫感直衝心臟。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只知道自己腿都快軟了。

當白硯強撐着衝到紅奴面前的時候,她已經快跑不動了,臉上全是汗和土,看見白硯衝過來,先是一愣,然後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少爺你怎麼——”

白硯根本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一彎腰把她扛上了肩膀。

女孩輕得離譜。

就這點分量,也不知道剛纔是怎麼撐着跑這麼遠的。

他扛着紅奴扭頭就往木屋跑。

跑了兩步,忽然感覺有甚麼不對勁。

好像有人在推他。

仔細感受了一下,是有一股風推着輕輕推着他,替他省了點力氣,腳步一下子輕了幾分。

但白硯也顧不上多想,只管齜牙咧嘴地往前狂奔。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他從來沒覺得一百米有這麼遠。

在黑暗如實質般從他後背掠過去的那一剎,他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連帶着紅奴一起摔進了正炁光圈裏。

青色的光芒圍成一個半透明的圓罩,把整間木屋籠在裏面。

光圈之外,甚麼都看不見。

沒有月光,沒有云,只有濃稠到能壓死人的黑暗,和黑暗深處偶爾傳來的幽幽叫聲。

詭夜,降臨了。

白硯趴在地上喘了足足十幾秒,才艱難地翻過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感覺肺都快炸了。

休息了一會後,他掙扎着坐起身,這時候才注意到,光圈裏還有一個人。

是跟着紅奴回來的那個女人。

穿着一襲青色長裙,料子看着就不便宜,容貌姣好,自帶一股仙氣,此刻站在正炁的青光裏,整個人顯得很自在。

她微微歪着頭,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白硯和坐在一旁喘氣的紅奴。

白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現在灰頭土臉的,衣服上還掛着枯草,旁邊紅奴也比他好不到哪去,頭髮散了,臉上花一道泥一道。

但他站定之後,還是穩了穩氣息,朝那女人開了口。

“這裏爲津門白家第四十八號驛站。”

“非白家人留宿一晚,需繳納一枚炁石。”

他說完,看了對方一眼,又很誠實地補了一句:“當然,你要是白家盟友也行,出示證件就好。”

能一個人出現在荒原上,天快黑了還跟在紅奴後面不緊不慢走的,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不是尋常人。

這種人他得罪不起,但規矩也得說清楚。

那女人聽完,脣角彎了彎,從袖中取出一枚炁石,隨手拋了過來。

白硯伸手接住。

炁石入手微涼,隱隱透着一絲青色光澤。

“真好啊。”

女人收回手,目光在白硯和紅奴身上輕輕掃過,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見你們,讓我想起了我年輕的時候,爲了一枚炁石,命都可以不要。”

她將目光轉向白硯,問道:“你們這站點,只有一間屋子?”

“是。”白硯點了點頭,“這裏是普通站點。”

女人也不介意,點了點頭,便推門走進了木屋,順手將門帶上。

白硯握着那枚炁石,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因爲就在那枚炁石入手的瞬間,一股熱流從他的掌心直接湧進了身體,隨即,他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出了一塊閃爍着字符的面板。

【你獲得了一枚炁石】

【領主系統激活】

【宿主可通過消耗炁石,打造、升級領域範圍內的各類建築】

【正在檢測當前領域......】

【正炁(1級):最大庇護範圍8米,升級所需10枚炁石。】

【目前可打造基礎建築4種,正炁建築2種......】

白光緩緩消散。

白硯攥緊手中的炁石,站在正炁的青光裏,望着光罩之外的濃郁黑暗。

他現在的樣子很狼狽。

渾身是土,衣服刮破了兩個口子,頭髮裏還夾着草屑。

紅奴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給他拍背上的灰,他也沒動。

但他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紅奴。”

“嗯?”

“少爺我剛纔是不是跑得挺帥的?”

紅奴愣了一下,然後很輕地說:“嗯,少爺跑得很快,特別快。”

白硯點了點頭,把炁石塞進懷裏,“我說了,只要我們能堅持下去,一定能東山再起!”

他走到正炁前,蹲下來仔細看着火焰底座裏靜靜躺着的三枚炁石。

其中兩枚完好無損,泛着溫潤的青光,但第三枚已經黯淡了大半,眼看就要燒盡。

三枚炁石,只夠燃燒三天。

但他手裏現在多了一枚。

多出的一天,就是他撬動這個世界的第一根槓桿。

這樣想着,白硯又打開了領主面板,他剛剛想到了一種能短時間獲得炁石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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