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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茹的掉包計沒得逞，但她綠茶的功力屬實深厚。
生產完第二天，她哭着跪在了霍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都是我不好，偏偏趕在太太生產的時候發作，沒能伺候好太太。”
“我這身子骨是不中用了，以後怕是連給桃桃買奶粉的錢都掙不到......”
霍老夫人雖然雷厲風行，但向來念舊。
沈茹畢竟在霍家伺候了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行了，別哭了。”
老夫人皺了皺眉，“霍家還不至於差你們母女一口飯喫。以後桃桃就留在霍家，當個伴讀吧。”
伴讀。
聽到這兩個字，躺在嬰兒牀裏的我冷笑了一聲。
但我知道，沈茹絕對不會安分。
果然，從月子中心回到霍家後，沈茹就開始了她的表演。
“哎喲，我們桃桃今天又喝了150毫升的奶呢，真是個有口福的好孩子。”
“太太您看，桃桃的眼睛多亮，以後肯定是個聰明的。”
她每天變着法兒地在霍家人面前刷存在感，試圖把丁桃桃打造成“神童”人設。
相比之下，我顯得極其冷漠。
我不愛哭，不愛笑，每天除了喝奶睡覺，就是睜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發呆。
沈茹背地裏逢人就嚼舌根，說霍家真千金是個呆子。
她不知道的是，我盯着天花板，是在腦內覆盤歷年高考理綜卷的物理大題。
時間轉眼到了一歲。
霍家爲我舉辦了盛大的抓周宴。
作爲伴讀，丁桃桃也沾光獲得了一次抓周的機會。
沈茹爲了今天，顯然是下足了功夫。
她把丁桃桃放在地毯邊緣，眼神瘋狂暗示。
丁桃桃也不負衆望，吭哧吭哧地爬過去，一把抓起了一支鑲鑽的派克金筆，然後又抱起了一本厚厚的《辭海》。
“哎呀！桃桃抓了筆和書！”
沈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故意放大音量。
“老夫人您看，這孩子將來肯定是個有學問的，說不定能考個狀元回來報答霍家呢！”
周圍的賓客紛紛附和稱讚。
霍老夫人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這孩子確實有靈氣。”
輪到我了。
我手腳並用，以極其敏捷的速度越過了地毯。
“哎？大小姐要去哪？”
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我直接爬到了霍老爺子的紫檀木書桌底下。
那裏墊着一本用來找平桌腳的舊書。
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力一拽。
“刺啦——”
書被我拽了出來，桌子晃了一下。
我抱着那本比我臉還大的書，一屁股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了起來。
霍老爺子愣住了。
他快步走過來，低頭看清了我懷裏的書，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我早年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高等微積分》原版教材！”
全場譁然。
一歲的孩子，不抓玩具，不抓零食，跑去抓一本純英文的高等數學書？
沈茹的臉綠了。
她乾巴巴地擠出笑：“大、大小姐肯定是看這書皮顏色好看，小孩子哪裏懂甚麼微積分......”
我抬起頭，衝着沈茹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然後伸出小手指，精準地點在書頁上的一道偏導數公式上。
“得——得——”
我發出了人生中第一個清晰的音節。
雖然發音還不太準，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在唸......導數？”
霍老爺子激動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天才！我們霍家出了個絕世天才！”
那一刻，我看到沈茹懷裏的丁桃桃，嚇得把手裏的派克金筆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