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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刺耳的貓叫吵醒。
我從牀上彈起來,衝出臥室。
我的布偶貓雪球趴在貓砂盆邊,身體不停抽搐。
地上到處都是嘔吐物。
雪球平時很活潑,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來不及換衣服,抱起雪球就往樓下的寵物醫院跑。
到了醫院,醫生立刻給雪球做了全面檢查。
「急性腸胃炎,食物中毒。」
醫生拿着化驗單,眉頭緊鎖。
「你給它吃了甚麼劣質貓糧?」
「再晚來半小時,貓就沒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一直給它喫進口的渴望貓糧。」
醫生搖了搖頭。
「你回去查查吧,化驗結果不會錯。」
我交了三千多塊錢,安頓好雪球,直接回家。
我衝進客廳,抓起牆角的貓糧袋。
包裝沒錯。
但我伸手抓了一把,臉色立刻變了。
顆粒大小不一,顏色發黑,一股刺鼻的香精味。
這不是我買的貓糧。
這是市場上十塊錢一斤的毒貓糧。
我拿着貓糧,一腳踹開張玥的房門。
她正躺在牀上玩手機,被我嚇了一跳。
「你發甚麼神經?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我把那把貓糧砸在她臉上。
「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甚麼?」
張玥扒開臉上的貓糧,眼神躲閃,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貓糧啊。」
「我告訴你,你買的幾百塊一袋的進口貓糧,都是智商稅。」
「我昨天去菜市場看見有按斤賣的,便宜多了。」
「我這是給你省錢,你別不識好歹。」
我氣得手都在抖。
「省錢?我花自己的錢買貓糧,要你幫我省?」
「我買的那袋呢?」
王浩從衛生間走出來,陰陽怪氣地說。
「賣了。」
「放着也浪費,我們幫你掛閒魚賣了。」
我立刻打開閒魚,搜張玥的賬號。
果然,她的主頁上掛着一袋開封的渴望貓糧,標價三百五,已售出。
「你們這是偷東西。」我咬着牙說。
王浩笑了。
「話別說那麼難聽。」
「不就是個畜生,喫甚麼不一樣?現在不是沒死嗎?」
「爲這點小事大喊大叫,影響我們考研怎麼辦?」
張玥也跟着說。
「就是,我還沒問你要跑腿費呢。」
她伸出手。
「我幫你處理智商稅,還跑那麼遠去買新的。」
「給我五十塊辛苦費,這事就算了。」
我看着他們,沒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我怕再多待一秒,會控制不住自己。
晚上,我拉開牀頭櫃的抽屜。
裏面是空的。
我媽留給我的遺物,那個木質的八音盒,不見了。
我翻遍了臥室,又去客廳和廚房找,都沒有。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跑下樓,打開手機手電筒,在小區的垃圾桶裏翻找。
終於,在一個黑垃圾袋裏,我看到了那個木盒子。
盒子已經碎了,裏面的發條和齒輪掉了一地。
那是我媽去世前送我的最後一件生日禮物。
我跌坐在垃圾桶邊,捧着那些碎片,眼淚掉了下來。
我去物業調了監控。
畫面裏,張玥拎着那個黑色的垃圾袋,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回到家,一腳踹開房門。
她正對着鏡子用我的護膚品。
「你憑甚麼扔我的東西?」我把碎掉的八音盒扔在她腳下。
張玥嚇了一跳,看清地上的東西后,翻了個白眼。
「我當是甚麼寶貝。」
「一個破木頭盒子,佔地方。」
「我新買的複習資料沒地方放,就給扔了。」
「你大半夜發甚麼瘋?」
我看着她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沒有發火,也沒有吵。
我彎下腰,把八音盒的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抱在懷裏。
我回到房間,在黑暗裏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