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新年社區匯演，年過半百的我受邀表演芭蕾。
當天晚上，我穿上塵封三十年的芭蕾舞裙登臺表演。
可向來溫文儒雅的老伴卻大發雷霆，直接衝上臺撕爛了我的芭蕾舞裙。
我當衆走光，難堪退場。
換完衣服回來時，撞見老伴初戀舒婷和兒子對話：
“你爸這樣不太好吧?”
“晚秋姐雖然現在身材走形了，可她年輕的時候好歹也是我們舞團的首席是首席，好多男人都喜歡她呢。”
兒子冷哼一聲。
“當年爸把她娶回家，就是爲了讓她把首席的位置讓給您。”
“她一個黃臉老太婆，哪配跳芭蕾!”
舒婷勸道：“哎呀，別這樣說，畢竟她還是你媽......”
“我兒子現在還小需要人照顧，過兩年我們就把她趕出去，我爸說了，到時候親自接您過來享福!”
眼淚無聲滑落。
原來我以爲的幸福家庭，不過是一個假象。
我擦掉眼淚，撥通了電話。
“你說給我的機會，現在還算數嗎?”
......
舞跳到一半，老伴陳景生黑着臉扯斷了音響線。
我正做到一個高抬腿的動作，見狀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音響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臺下不滿的聲音此起彼伏。
有人舉着手機拍攝我的窘況。
一個年輕的小孩指着我大聲笑道：
“媽媽，這個老太太大腿怎麼這麼粗啊，跳的好滑稽!”
小孩的媽媽趕緊捂住他的嘴。
“這可是陳教授的老婆，寶寶別亂說。”
“不過她也是，這麼大年紀了還不知羞!”
我放下腿，難堪地站在舞臺中間，低下頭不敢直視臺下的觀衆。
陳景生聽到那些議論，臉氣得脹紅。
他跳上臺：“你一把年紀了，跳這種東西害不害臊你!”
結婚三十年，這是我第一次見陳景生這麼生氣。
他說完還不解氣，直接對着我開罵。
“你看看你這身材，像頭老母豬，怎麼好意思穿這種裙子，你配得上嗎?”
“甚麼年紀就該做甚麼年紀的事，五十的人了還表演芭蕾，真不嫌惡心!”
陳景生在大學教書，學生都說他慈眉善目好相處。
可這會，向來儒雅的他恨不得有甚麼難聽的話都往我身上招呼。
我卑微地扯住衣角，低聲哀求：
“老公，你就讓我跳完這支舞吧，大家都在下面看着呢......”
陳景生完全聽不進去。
他上下打量着我的身體，露出嫌惡的表情。
“我看你是存心想要給我丟人!”
一巴掌落在我臉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拉着我的衣領就要帶我下去。
可塵封了三十年的芭蕾舞裙布料脆弱不堪，只是輕輕一用力就裂了一個大口子。
整個舞裙從上面裂了一個大口子，露出我鬆弛佈滿皺紋的皮肉。
我驚慌失措地扯緊布料。
爲時已晚。
臺下嘈雜的聲音和不斷亮起的閃光燈擊潰了我的防線。
陳景生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
他將外套扔到我身上。
“既然知道丟人就趕緊滾下去換衣服!”
我裹緊外套衝下了臺。
陳景生外套上熟悉的味道香味傳來，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因爲他的體貼感動不已。
可此刻，我感受着他的體溫，我的心卻漸漸冷了。